是谁的呢?
不过都不重要了。
凌冽的罡风划破我的皮肤,从肌骨中渗出鲜血。
萧衍和锦司终于察觉出不对,纷纷扔下若离向我追来。
他们的身影掠过往生石,直直的冲向了往生门。
光华绽放。
我的身影被往生门吞没。
萧衍是最先赶到的,紧接着是锦司。
他们看着我即将消失,飞速上前,试图伸手抓住我。
其实是能抓住的。
可我只是轻笑了一声,在他们惊慌失措的表情中,缩回了手。
看着萧衍和锦司瞬间便红了眼睛,他们冲我喊叫着什么。
我实在是听不清,也不想听。
于是闭上眼睛,无声的说了两个字。
“再见。”
用这两个字,告别我曾经的几百年时光。
坠入往生门后,我做了一个梦。
那时,我仍是尊贵的楚国公主桑栀。
而萧衍和锦司,是和我一起长大的竹马。
萧衍是护国将军之子,锦司是右丞相之子。
自从我有记忆起,身旁便总是有他们两人的身影。
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。
小时候的萧衍就不喜欢笑,总是绷着小脸,清清冷冷的。
而锦司更活泼爱动,他总是趁别人不注意时,扯扯我的小辫子,再捏捏我的脸。
那时候他看着我,笑着说道:“栀栀,等你及笄之后,我便让爹爹向圣上提亲。”
还没等我回答,萧衍已经冷着脸,一拳打向了锦司。
眼看着两人打的不可开交,我头痛极了,好不容易才将两人劝解开。
萧衍捂着伤口,红了眼睛看向我:“栀栀,到时候我定要先迎娶你。”
那时候的我怎么回答的?
记不清了。
只记得后来周国和楚国开战,我们三个便不能经常见面了。
萧衍父亲战死沙场之后,十七岁的萧衍继承了父亲的一把长枪,头也不回的上了战场。
我心急如焚,只能尽力在楚国内周转,为军队的后勤做好保障。
一车车的粮草在我的运转下按时抵达。
后来,萧衍被周国的军队**,一时失去了消息。
那天,锦司也走了。
临走的时候,他要走了我的一缕头发,小心翼翼的装红着眼睛对我许诺。
“栀栀,我回来便娶你。”
“这次我去救了萧衍,他必定不会再同我争抢了!”
后来的记忆太过纷杂,我有些头痛的捂住了脑袋。
为了救他们,我主动被周国所俘。
那些痛苦的记忆我已经逐渐记不清了。
不过想想也能知道,敌国公主,还是个俘虏,能受到什么待遇?
我受尽折磨,被活生生欺辱而死。
在地府中等待着轮回投胎时,萧衍和锦司出现在了我的轮回路上。
他们一脸喜意,扯着我的袖子喜极而泣。
那时候,他们是怎么说的来着?
“栀栀,总算找到你了。”
“栀栀,我们被封了楚江王和卞城王,以后地府里没人能欺负你了。”
“栀栀,留下来陪我们吧。”
我逐渐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。
只是后来,他们的话变成了。
“桑栀,别总是和若离计较。”
“能不要不要这么小心眼?若离她都被你气病了!”
“若离年纪小,你让着她一些又怎么了?”
痛苦的记忆侵袭而来。
罢了。
我心胸狭窄,所以愿意自毁记忆,进入往生门。
从此,前尘往事一笔勾销。
只是当时的我尚且不知,我梦见的这些回忆,全被往生石给映了出来。
而萧衍和锦司站在往生石前,难以置信地看着往生石中展现的,我脑海中的痛苦回忆。
这一幕幕,让他们异常震撼。
最后,他们红了眼眶,声嘶力竭的落下了泪。
然后转身跟着我一起跳下了往生门。
6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在一个小草屋里醒来。
入眼是翠绿的山峰,一个清秀的少年递过来一杯山泉水,冲我笑道:“你醒了?”
我恍惚的喝下一口甘甜的山泉水。
从往生门里跳下来,我竟然没失忆?
紧接着,两道法力在我身侧应声而碎。
一道赤金色的,是属于楚江王萧衍的。
另一道淡蓝色的,是属于卞城王锦司的。
我失笑,原来是这样。
他们两个拼尽半身修为,护住了我的身体和魂魄。
不过他们大概也不确定,我这种没喝孟婆汤,没在生死簿上登记过的人,跳下往生门会是什么后果。
别人不愿踏进的往生门,却是我唯一的出路。
我抬眼,看向眼前目光澄澈的少年,笑道:“多谢你救了我。”
他愣了一瞬,不自然的挪开了目光。
见他羞涩,我直呼可爱。
却不料他似乎发现了我在偷笑,又转眼看向我:“我叫云澈,你呢?”
我嘴角的笑意逐渐消散。
过了许久,我故作一脸茫然的抬起头,语气微怔。
“不记得了。”
7
我在云澈的家里住了下来。
无名无姓,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孤女,云澈实在不忍心将我赶出去。
云澈单纯和善,从不窥探我的过去,更无意干涉我的隐私。
他整日在外忙碌着挣钱,然后再带最香甜的桂花糕回来给我吃。
有时,我从噩梦中醒来,来到黑夜的窗边,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。
声响吵醒了云澈,他便披着外衣起身到我窗外,轻声跟我聊天。
不谈噩梦,不谈过往。
只问我明天想吃谁家的桂花糕。
日子就这么平淡安稳的过去。
萧衍和锦司的身影,也逐渐从我记忆中淡去......
在我生辰那天,云澈特意做了一桌好菜。
他亲手酿了一坛桂花酒,说要让我尝尝他的手艺。
然而,也就是这一天,我见到了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见的人。
云澈为我倒满桂花酒时,外面狂风大作,晴天的天空却直直的落下一道闪电。
一把红缨枪穿碎窗户,直直向我飞来,堪堪停在我眼前一寸。
我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。
这是萧衍的法器。
果然下一瞬,他一袭黑衣,推开了房门。
阴风阵阵之间,萧衍和锦司的身影有些模糊。
锦司抿着嘴唇,神色是少见的严肃。
“桑栀,终于找到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