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师。”祁同伟看着他,“该打电话了。”
高育良抬起头,对上祁同伟的目光。
两个人都知道这通电话意味着什么——不是暂别,是永诀。
祁同伟从公文包底层掏出一部黑色翻盖手机,外壳没有任何品牌标识。
“加密机,信号经三层跳转,通话记录不留存。说完即焚。”
高育良接过手机,在手里握了一会儿。
“号码?”
祁同伟报了一串数字。高育良按下去,举到耳边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**声响的时候,那边接了。
“喂?”女声很轻,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高育良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。
祁同伟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。把空间留给老人。其实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躲过清算,毕竟老师的地位是比他要更重要,这件事有哪些人知道哪些人里有证据,他都无从所知,但是躺着等死不是他的作风。
“小凤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抽泣。
“育良……”
“听我说。”高育良的声音压得很低,语速比平时快,像是怕自己说慢了就说不下去,“接下来所有安排,一切听同伟的人指挥。让你走哪条路就走哪条路,让你用什么名字就用什么名字。不要问为什么,不要联系任何人,不要回头。”
“我……我能不能——”
“不能。”
高育良怒声打断了她。两个字出口时下颌绷得死紧。
“育良,我不想走……”电话那头的哭声再也忍不住,“我可以什么都不要,我就待在汉东,哪怕不见面——”
“小凤。”高育良闭上眼睛,声音突然沉下去,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,“你留在这里,死的不是你一个人。”
那头的抽泣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,骤然停了,转而变成小声啜泣。
沉默了很长时间。长到祁同伟在窗边能听见挂钟秒针走了二十多下。
“……我听你的。”
高育良没再说话,把手机从耳边拿开,看了一眼屏幕,按下了挂断键。
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。
祁同伟转过身,高育良已经把手机放回了茶几上,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,坐姿端正,面无表情。
只有眼眶微微泛红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