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权臣强取,罪臣之女死遁求生》是作者“逆风如结义”的代表作,书中内容围绕主角沈微澜裴渊展开,其中精彩内容是:她腕骨上那圈被裴渊生生攥出的青紫指痕尚未散尽。手臂才悬空片刻,筋骨深处便泛起一阵难以忍受的酸楚。她咬紧牙关,没有溢出半点声响,蘸饱了墨汁后,从卷首的第一个字,工工整整地写起。石桌的高度比平日里的书案低了许多...

女官没有让人将物件送进避风的屋内,而是径**了庭院正中央的那张石桌。
昨夜才下过一整夜的冷雨,石面虽已被粗使丫鬟擦干,但青石深处仍透着一股刺骨的湿冷水气。
石桌旁原配有四只石凳,女官却只命人将上好的熟宣铺开,压上镇纸,丝毫没有让沈微澜落座的意思。
“郡主面前,不可形容懒散。”女官板着脸训诫,“站着抄。悬腕落笔,须以蝇头小楷誊写,字迹清楚端正,不得有半点污损。”
沈微澜没有反驳,默默拿起架上的紫毫笔。
她腕骨上那圈被裴渊生生攥出的青紫指痕尚未散尽。
手臂才悬空片刻,筋骨深处便泛起一阵难以忍受的酸楚。
她咬紧牙关,没有溢出半点声响,蘸饱了墨汁后,从卷首的第一个字,工工整整地写起。
石桌的高度比平日里的书案低了许多。
她既不能落座,也不能让手肘挨上冰冷的桌面,只能僵硬地略微俯下身子,全凭悬空的腕力去稳住笔锋。才将将写完开头两行,她单薄的肩背便已绷得酸痛发紧。
掌心处那片先前被滚烫茶水灼出的红斑还未褪干净。
细硬的笔杆压在指节间,起初只是细微的刺痛,半炷香后,那股钻心的痛意便顺着手指,一寸寸地牵扯到了尚未痊愈的腕伤。
女官面无表情地站在石桌侧,目光挑剔地一行行跟着她的笔尖移动。
“字写得太快。心不静。”
沈微澜压下手臂的颤抖,强行放缓了笔势。
“悬腕。谁准你手臂下沉的。”
她只能深吸一口冷气,将酸胀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腕,重新抬高半寸。
长亭郡主已在避风的廊下安坐。
宫女手脚麻利地奉上冒着热气的新茶与精致的糕点,寿安堂的嬷嬷满脸堆笑地陪坐在一旁凑趣。
几人慢条斯理地谈论起宫中近来新出的珠花样式,又聊到今年江南新进贡的软烟罗,声音不高不低,偶尔传出一两声轻柔的笑语。
没有人再分给石桌旁的沈微澜一个多余的眼神。
她却连停笔喘息的资格都没有。
《女则》通篇字数不少,宣纸又铺得太低。
她站得久了,腰眼渐渐僵硬发麻,悬空的右腕也像坠了铅块般越来越沉。
每抄完一整行,女官便会走上前审视一遍,若有哪一个字的笔锋落得不够齐整,便会毫不留情地命她另取一张宣纸,从头誊写。
一阵料峭的寒风穿过空旷的庭院,吹得熟宣的边角微微卷起。
沈微澜只能伸出左手,按住翻卷的纸页,右手强撑着继续运笔。
又是一阵乱风掠过,未干透的纸边忽然不受控制地折起,堪堪擦过刚落笔的半个“顺”字,在旁边洇出了一道碍眼的淡墨痕迹。
女官毫不犹豫地伸手,将那张纸无情地抽了出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