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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进婚房那天,未婚夫把我预约的搬家车开去替青梅搬店。

我的行李淋在暴雨里,她的花架却被一件件送进仓库。

未婚夫说她刚被房东赶走,只有几箱东西,很快就能回来。

我付了超时费,独自在楼下等到天黑。

他回来时递给我一杯热奶茶,像往常一样哄我别计较。

司机却拿出新的派车单,请他确认青梅未来半年的固定用车。

车费从我预存的婚礼账户扣,收货人也只写了她的名字。

我问他不是只帮这一次吗?

他皱眉说,我有房子也有他,青梅什么都没有。

随后他把婚房备用钥匙递过去,让她随时来仓库取货。

我拿回那把钥匙,打开物业的住户登记页面。

在未婚夫的名字后,我按下了删除。

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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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叙的手在我按下删除的下一秒扣住了我的手腕。

“撤回。”

他的指骨骤然收紧。我手机脱手,磕在物业前台的石面上,屏幕裂开一道白痕。

裂纹正好穿过他的名字。

“你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。”

我低头看着腕间迅速浮起的红印,喉咙里像还堵着楼下那场雨。

我的头发没干,水沿着发梢钻进衣领。裤脚紧贴小腿,鞋里每动一下都发出湿漉漉的声音。靠墙的几个纸箱已经泡软,水从箱底洇出来,在光洁的地砖上积成一小摊。

周叙的衬衫却是干的。

程雪站在他身后,怀里捧着那杯他买给我的奶茶。

杯壁早已凉透,吸管却替**好了,像从前每一次惹我生气后,他笃定我总会接过去。

以前我确实总会接。甜得发腻的液体咽下去,那点不舒服好像就该跟着一起消失。

可今天,我在暴雨里等了整整一个下午。程雪的玻璃花器不能淋雨,我的行李同样不能,只是没人记得。

周叙松开我的手,又对物业经理说:“删除先撤销,再给程雪办个长期通行。她未来半年要进出拿货,天天登记太麻烦。”

备用钥匙刚被我拿回来,他便给程雪换了一种进我家的方式。

“我不同意。”

“她只是进小区,不是住进你卧室。”他皱起眉,“你有必要把人逼成这样吗?”

程雪忙把奶茶递过来:“宁宁姐,都是我不好。你别因为我和阿叙闹,我不用通行证。仓库远一点也没关系,我多走几步就好了。”

她说得小心又委屈,仿佛淋过雨、付了超时费,直到天黑还没进家门的人是她。

我没有接。

奶茶停在我们中间,程雪的手慢慢垂下去。旁边等电梯的人看了过来,她眼圈随即红了。

周叙的脸色也沉下去。

“小雪刚没了店,你有房子、有稳定工作还有我。你明明是最有退路的那一个,为什么连这点方便都不肯给?”

“那是我的——”

“房子以后也是我们的家,不是你一个人的一言堂。”他截断我。

这句话像一团吸饱了水的棉花压在胸口,闷得我吸不进气。

为了这套房,我连续三年没出去旅行,下班后对着户型图一遍遍算家具尺寸。

周叙陪我验房那天,曾从背后抱住我,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,再也不会让我一个人搬东西。

如今我真的搬进来了,他却把我一个人留在雨里。

原来有退路的人,不是应该被珍惜。

是活该被多拿走一点。

我接过那杯奶茶,丢进垃圾桶。

杯盖撞开,褐色液体溅上桶壁。

“删除不撤,通行也不办。”

周叙叫了我的名字,我没有回头。

我弯腰去拖自己的行李。最下面的纸箱黏在地上,我用了两次力才拽动,泡胀的纸板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。

箱角裂开,露出一截白色防尘袋。

里面装着我下个月要穿的婚纱。

试纱那天,周叙临时缺席,隔了五个小时才回复一句“挺好看的”。那时我替他解释工作忙,现在才发现,替一个人找借口也会变成习惯。

周叙仍没有来帮我。

电梯门合上前,我听见他低声安慰程雪。

“别往心里去,她今天累了,不是冲你。”

我的十指托着湿透的纸箱,冷得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