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跟在李瓶瓶身后半步,眼睛没乱瞟,可什么都看进去了。
这院子里的东西,一样都不是凑数的。
花府也有钱,可花子虚把钱花在面上的东西不多,都填到外头那些应酬上去了。
西门庆这座宅子,是从门廊开始,一路往骨头里使钱。
他心里暗暗记了一笔:往后自己有了钱,我也要买一套这种大宅子!
穿过前厅,李瓶瓶停下脚步。
“行了,你就到这儿。”
闻言,陈锋脚步停住。
“女眷在后院摆席,你进不去。”李瓶瓶偏头看了看他,“就在这廊下站着,别乱走。”
“是。”
“把牌子露出来,你是我身边的护卫,别让人一问,你还愣着。”
陈锋把腰上那块木牌往外挪了挪,牌面上“花”字朝外。
李瓶瓶又看了他一眼,像是还想说什么,末了没再说,带着那个贴身婢女转过月洞门进去了。
陈锋站在廊下,背靠着柱子。
廊子是贴着一道院墙修的,墙的那一边,就是后院的花厅。
隔着一道墙,还有一片亮着灯的窗子。
那窗子开得高,下半截糊着绢纱,光从纱里漫出来,把窗台都映成暖的,人声从那上头漏下来。
“咯咯”的笑声。
“哎呀”的叫声。
有瓷器碰在一起的清响,有女子拖得长长的调子,说着“这一朵是我的”“你手不许动”那种话。
廊下另外还站着四五个别家的护院。
有的抱着胳膊,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。
有的在小声嘀咕,说西门家的院子铺的**别家细。
还有一个干脆靠着柱子打盹,被人推了一下才睁眼。
陈锋靠着柱子,把气沉了沉。
这一片莺莺燕燕的声音,跟他在酒坊听惯了的那种不一样。
那边是伙计吆喝,这边是女人家闲话。
他听了半天,一个字听不懂,只觉得热闹。
正听着,里头忽然有人扬了声音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