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薪百万,工资到账,我就往我妈那里转。
她说替我存着,将来老婆孩子用钱,一分也不会少。
五年,我没看过一次完整的账。
直到二胎出生那晚,
苏禾被送进手术室,我站在门外,拿着预备后续治疗的费用单,才发现自己卡里只有四千六。
我拨通电话,请我妈先转二十万。
她沉默了一阵,说没钱。
「那先转十万,五万也行。」
电话断了。
再打,关机。
三天后,我回去问钱在哪里。
她从衣柜里抱出一只旧饼干盒,底下压着三个红本子。
我这才发现,自己不只把钱交给了她。
连该由谁来决定,这些年也一起交了。
……
手术室的门关上时,我手里的笔还没盖好。
墨水沾在拇指上,我擦了两遍,越擦越黑。
苏禾进去之前,还朝我看了一眼。我不知道她想说什么,只来得及握一下她的手,手指就从我掌心里滑走了。
那晚接到她电话,我正在公司。
她说不舒服,已经叫了救护车,让我直接到医院,别开快,女儿先跟邻居待一会儿。
我到的时候,她躺在推床上,脸白得很厉害。
她总比我更知道发生急事该怎么做。可那一刻,我宁可她能先问我一句怎么办,也不想看她连害怕都得自己安排好。
医生交代情况,护士递来需要确认的材料。我听清一项,应一项,直到门关上,才敢低头看手机。
余额四千六百元。
信用卡的额度被我自己调得很低,只有两万,已经先交了一笔费用。后续治疗和孩子的观察可能还要用钱,我得准备。
抢救没有等我的钱。
可我总不能指望一切都替我先做了,自己只在门口说我不知道。
我给妈妈打电话。
她接得不算慢,声音有点哑,问几点了。
我说
苏禾出了急症,孩子也提前到了,需要先拿二十万出来。
她问那么多干什么。
我愣了一下,又将刚才医生说的情况讲了一遍。讲到大出血几个字,声音一下没压住,走廊对面有个家属抬起头。
我转过身,往墙边走。
「妈,先转。明细我随后给你看。」
电话里很安静。
隔了一阵,她才说,没钱。
我以为她说没这么多活钱,赶紧答,十万也行,五万也行,其余我先凑。
她没有再说话。
通话结束的提示跳出来,我握着手机,看了三秒,才又按下拨号。
第一次无人接,第二次关机。
我在那面白墙前站着,脑子里浮出来的第一个念头,竟然是,我是不是把话说得太急,叫她不高兴了。
然后我听见身后推车经过。
轮子咯噔一声。
我突然醒过来。
现在躺在里面的是
苏禾,不是我的面子。
我给爸爸打过去。
他像刚从床上起来,咳了几声,问是不是生了。
我说还在手术,妈妈说没钱,能不能先看看家里别的卡。
他沉默片刻,说让我别急,他去问。
我听见开门声,听见他压着嗓子叫
秀芬,又听见一句很轻的,不是早跟你说别都动了吗。
我握紧手机,问他什么意思。
爸爸立刻换了语气。
「没什么。**现在也乱,等明天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