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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章

那种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,像是一个人扛着两袋米在走钢丝,上面还有人不停往她肩上加石头。
她想起昨天晚上江绍烽说的“那个江绍烽死了”。
她忽然很想问问他——那她呢?从前那个阮星晚是不是也快死了?
那个会撒娇、会任性、被宠得无法无天的阮星晚,在这些天里,已经被一点一点地磨没了。
她逼着自己坚强,逼着自己成熟,逼着自己去接住所有砸过来的东西。
可有时候,她也会想,谁来接住她呢。
她睁开眼,站直了身体。
把暖水壶换了个手拎着,往开水房走去。
脚步稳当,脊背挺直,灰色外套的下摆在她身后轻轻扬起。
走廊尽头,天已经暗透了。
江母推开病房的门进去,阮星晚打水回来的时候,江母已经在病房里了。
保温桶打开着,排骨汤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。
江母坐在床边,正一小勺一小勺地喂江绍烽喝汤。
江绍烽靠在床头,表情看不太清楚,但他没拒绝。
阮星晚站在门口看了一瞬,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打扰了什么。
她轻手轻脚地进去,把暖水壶放在柜子上,退到窗边站着。
江母喂完汤,把碗收好,站起来看了阮星晚一眼,又看了看江绍烽。
“你明天再来。”她说,“星晚,你今晚回去睡一觉。我在这儿守着。”
“不用,阿姨,我——”
“回去。”江母的语气不容拒绝,“你都多少天没睡过整觉了。回去洗个澡,换身衣服。绍烽这里有我。”
阮星晚张了张嘴。
她看了一眼江绍烽,他靠在枕头上,闭着眼,像是没听见她们的对话。
她的心口酸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她轻声说,“那我明天早上来。”
她收拾了自己的东西,装进一个袋子里。
拿起手机的时候,屏幕亮了一下,是舞团老师发来的消息,问她:「明天的排练能不能来。」
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,按灭了屏幕,把手机塞进口袋。她走到床边,弯下腰看江绍烽。
“我回去了。”她说,“明天早上来。”
江绍烽睁开眼看了她一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