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,呼吸越来越重。
轿子里的桂花香被外头飘进来的汗臭味一点点吞噬。
“我……我是徐州糜家的人。”她咬紧后槽牙,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。
裴渊擦剑的动作猛地停顿。
带血的布帕子掉在烂泥洼里,溅起几点泥水。
他脑子里飞速转过几条情报线。
徐州首富,商铺遍地,富可敌国的糜家。
“糜子仲是你什么人?”裴渊往前凑了半寸,语气压低。
女人握刀的手又紧了紧,红痕更深了。
“那是我嫡亲兄长。”她声音拔高了些,试图用家族名号壮胆。
“我乃糜家大小姐,糜贞!”
她喘着粗气,死死盯着裴渊那张沾着干涸血迹的脸庞。
“你们若敢碰我半根指头,我大哥花重金招募的死士,追到天涯海角也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!”
裴渊没吭声,只是掏了掏耳朵。
后头的二狗倒吸一口夹着冰渣的冷气,**手直跳脚。
“娘哎,铁柱哥。咱这是捅了金疙瘩了?”
“那徐州首富,听说家里连起夜的壶都是包金的啊!”
铁柱反手一巴掌,重重拍在二狗乱糟糟的后脑勺。
“闭嘴!少长他人威风,听主子咋安排。”
裴渊把剑随手**剑鞘。
金属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,惊飞了远处几只枯树枝上的寒鸦。
他抱着胳膊,饶有兴致地打量这位传闻中的糜夫人。
穿得这么红艳,带着几十车贵重嫁妆。
在这荒郊野岭的官道赶路,去向可就不言而喻了。
“糜大小姐,火气别这么旺。”
裴渊揉了揉酸胀的眉心。
刚才骑马吹风,脑袋被冷风激得一抽一抽的疼。
“你带这么多嫁妆,这是赶着去送亲啊?”他明知故问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。
糜贞被他盯得浑身发毛,**稍微松了一毫厘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