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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

齐有德把账本推回抽屉,钥匙“咔哒”转了两圈,手还死死按在锁眼上。
活人,太麻烦。
只有死人,才不会跟他争编制,更不会开口告状。
他走到窗边,对着外面扯开嗓子。
“赖子!给老子滚进来!”
外头有人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。
过了片刻,房门推开半扇,门缝里钻进来的人叫赖三,是红星林场周边出了名的地痞。
平日里偷鸡摸狗,下套子逮野兔子,正经活不干,谁见了他都得绕着走。
他鞋底沾的雪水,在地板上留下一串脏脚印。
“齐、齐主任,您找我?”
赖三**冻僵的手,眼睛一个劲儿往齐有德桌上的大前门香烟上瞟,腰不自觉地又弯了几分。
齐有德从烟盒里抽出一根,扔到桌角。
“外头雪大,有个活计,你去办一下。”
赖三哈着腰,赶紧把烟捡起来,别在耳朵后头,生怕给弄折了。
“主任您吩咐!上刀山下火海,我赖三绝不含糊!”
“用不着你上刀山。”
齐有德把房门推严实了,压低了声音。
“去一趟雪岭一号,帮我看看陆家那小子,还有没有气。”
赖三耳朵后头夹着的烟卷儿,“啪嗒”一下掉在地上。
他赶紧弯腰去捡,手指在地上划拉了半天,也不急着直起身。
“主任,不是我赖三不给您卖命,那地方邪乎,前几年进去的护林员,就没见着几个囫囵个儿回来的。”
“少***跟老子扯这些!”
齐有德一巴掌拍在桌上,震得搪瓷缸子直晃悠。
“让你去收尸,又没让你在山里过年!”
两张崭新的大团结被他从兜里抽出来,拍在赖三面前。
“人要是死了,这二十块你拿走。要是能把尸首弄回来,让林场把手续办利索了,我再给你加二十。”
四十块!
赖三的眼睛直了。
这笔钱,够他舒舒服服过大半年,顿顿有酒有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