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
“娘娘，您怎么又欺负奴婢？”
王昭云没有回答，只淡淡道：“你没听过一句话吗？好人未必长命，祸害反倒活得长久。”
晴云怔怔地看着她。
王昭云垂下眼，指尖轻轻整理着手上的纱布，声音平静下来。
“有些地方，表面看着越是体面光鲜，内里越是充斥着肮脏龌龊。若只是心地善良，却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，便只能任人宰割。”
晴云似懂非懂，嘴唇动了动，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。
王昭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。
她转头望向窗外。
窗扇并未关严，夜风从缝隙间吹进来，轻轻掀动了软榻上的裙摆。
母亲留下的舞裙静静铺在月光下，裙面上的刺绣随着光影微微起伏。
王昭云看了许久，缓缓将受伤的手收进袖中。
她从来不是什么好人。
她只知道，她想要的公道，没人能给她，只能靠自己去争。
此后一连几日，王昭云都没有见到赵徵。
起初，她只当赵徵政务繁忙，夜里来得晚，清晨又走得早，两人才一直没有碰上。直到她随口问起夜间值守的宫女，才知道赵徵这几日根本没有踏进过云霞殿。
王昭云听完，只淡淡应了一声。
不来便不来。
何况蛊虫发作时，受折磨的人又不是她。赵徵愿意强撑，便让他自己撑着，她现在可没折腾他的兴致。
从椒房殿回来后，王昭云便着手梳理一些前世的人和事。
直到一个名字从记忆深处缓缓浮出。
棠雪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，猝不及防刺入她的神思。
前世记忆在此时忽然浮上心头。
那是周雁的一次生辰宴，定国公府大宴宾客，京中勋贵齐聚。戏班子照例入府献艺，其中便有一位小有名气的花旦。
棠雪以饰演《牡丹亭》中的杜丽娘最为出名，唱腔婉转，身段清绝，在京都戏楼里颇有几分名声。那一日，她便是随戏班入府献艺的伶人之一。
谁也没有料到，那一日会出事。
她趁着众人观戏松懈之际，忽然抽出藏在袖中的短刃，直刺向周雁。
混乱只在一瞬间爆发。
周雁身边护卫反应极快，当场将她制住。可那女子被按倒在地时，却仍死死盯着周雁，当着满堂宾客的面，一字一句控诉周雁当年如何害死她母亲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