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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皇兄为我设生辰宴那日,驸马却迟迟未到。
原来他在城外替一个农女庆生。
农女在村口逢人便说:
“驸马说长公主什么都有,少过一次生辰也无妨。”
“他说只有和我待在一起,才像个寻常丈夫。”
有人劝她莫招惹皇室,她却道:
“他答应过我,等公主厌了他,就带我远走高飞。”
我听完,命人给驸马送去一份生辰回礼。
是一纸和离书,和一辆出城的马车。
他追到宫门前,红着眼问我为何如此绝情。
我笑了:
“不是你想做寻常人吗?”
“从今往后,不必顶着驸**名头了。”
……
生辰宴上的酒已经温了三回,沈怀川还没来。
皇兄坐在上首,脸色不太好看。
今日是我二十三岁生辰,也是他亲自下旨办的宴。满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,唯独我的驸马,迟迟不见踪影。
宫女小心上前。
“殿下,城外传来消息。”
她递上一张纸。
纸上写的是村口的闲话。
柳青禾今日生辰,沈怀川一早便赶去她家,不仅带了满车礼物,还亲自替她簪花。
她在村口逢人便说:“驸马说长公主什么都有,少过一次生辰也无妨。”
“他说只有和我待在一起,才像个寻常丈夫。”
有人劝她,长公主不是她能招惹的人。
她却笑着说:“他答应过我,等公主厌了他,就带我远走高飞。”
殿内静得落针可闻。
皇兄沉声道:“阿昭,此事朕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我将纸放回托盘里。
“不必劳烦皇兄。”
“他既想做寻常人,我成全他便是。”
我命人取来纸笔,当场写下一纸和离书。
又让人备了一辆最普通的青布马车,送往城外。
随行的内侍会替我传一句话。
“既然驸马想做寻常丈夫,便不必再顶着驸**名头。”
皇兄看了我许久。
“你当真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沈怀川当年求娶我时,说愿意一生敬我护我。
如今不过三年,他便嫌弃驸马之位束缚了他,嫌我这个长公主让他不像个男人。
既如此,何必勉强。
宴席散后,我没有回寝殿,先让人去查柳青禾。
不到半个时辰,暗卫便回来了。
柳青禾原是城外柳家村的人,父母早亡,靠着几亩薄田长大。
半年前,她在寺外遇见沈怀川。
后来,沈怀川常去村里,她也渐渐拿起了驸**名头。
村里谁家田地有争端,她要插嘴。
谁家想去城里做买卖,要先给她送礼。
前些日子,一个寡妇不肯把祖上传下来的田让给她,她便让人放话,说那寡妇得罪了驸马,日后别想在京郊立足。
我听完,只问了一句。
“那寡妇的田,还在吗?”
“已经被柳青禾的舅父占了。”
“把证据留下,别惊动他们。”
“是。”
我换了身常服,去了偏殿。
那里坐着几位老臣,都是皇兄留在我身边的人。
沈怀川入赘后,皇兄看在我的面子上,让他暂代盐运一事。
这些年,他借着这个位置,养了不少自己的人。
我从前不愿和他计较。
如今看来,是我给得太多了。
“三日后春祭。”我看向众人,“我要收回盐运。”
几个老臣彼此对视。
其中一人道:“殿下,此事若办得太急,驸马那边怕是会起乱子。”
“乱子总要清。”
“他的人,能换的都换掉。换不了的,先盯紧。”
众人起身应下。
傍晚时,沈怀川终于回来了。
他身上带着酒气,衣摆还沾着几根细碎的麦秆。
显然是从村里赶回来的。
他一进门,便看见桌上的和离书。
脸色顿时沉了。
“萧昭,你闹够了没有?”
我正在看春祭的名单,头也没抬。
“没有闹。”
“今日是你生辰,我不过是临时有事出城。你何至于用和离威胁我?”
“临时有事?”
“青禾生辰,她身边没有亲人,我去陪她一日怎么了?”
我抬眼看他。
“所以我的生辰宴,便该空着?”
他皱了皱眉。
“你是长公主,什么没有?少过一次生辰又不会如何。”
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,和柳青禾传出的,一字不差。
我笑了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见我笑了,以为我软了语气。
“春祭后,我补你一场更大的生辰宴。你把和离书收回去,此事就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