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
《青云不渡故人全篇》 发表时间: 2026-10-17
如今信纸被他折得发皱，最末一句还停在未写完的半个字上。
他终于拥有了我所有的东西，却再也没人替他把茶盏添满。
医馆的大夫跪在地上，说毒入心脉，回天乏术。
裴景珩不肯信，命人把京城所有名医都请来。
他们一个个替我把脉，又一个个摇头。
他终于拔剑抵在最后一名大夫颈侧。
大夫颤声说，夫人已经走了。
裴景珩问，走去哪儿。
没人敢回答。
他把我抱回裴府，亲自替我换下染血的衣裙。
我曾经最怕他看见自己狼狈，如今却只能任他替我擦去唇边的黑血。
他一边擦，一边说，昭宁，你这样爱干净，怎么能带着血走。
我忽然想起月娘最后那句话。
她要干干净净的，下辈子再嫁给淮安。
原来我们都没有等到想要的婚礼。
裴景珩把我的尸身葬在裴家祖坟之外。
他说我生前不愿做驸马夫人，死后也不必再做裴家媳妇。
裴相听见后第一次没有反对。
他亲自替我立碑，碑文写了三遍才落笔。
第一遍写的是贤妻裴氏，被他划掉。
第二遍写的是状元郎之妻，又被他划掉。
最后只剩下三个字，裴昭宁。
他站在墓前说，这才是你原本的名字。
可我想告诉他，名字不是别人迟到的承认。
我活着时便叫昭宁，只是你们都没有认真听过。
公主被押下去后，他忽然跪在地上。
他说，昭宁，你看见了吗。
我没有回答。
我只看见他额头贴着泥，像终于知道自己再也等不到一句没关系。
他曾经最怕我生气。
我每次沉默，他都会从书房追出来，买一包糖蒸酥酪放在我手边。
他说，昭宁，别不理我。
我往往吃完糖，便原谅了他。
这一次他也让人去买。
可送到墓前时，酥酪已经冷透。
他站在石碑前，终于明白有些冷了的东西，再怎么捂也回不到原来的温度。
人在失去之后总喜欢问，若当时如何，结局会不会不同。
可我们没有若当时。
只有已经死去的婆母，已经沉井的陆氏，已经撞死的承哥儿和割喉的月娘。
以及一个服毒时仍在替他们收拾牌位的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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