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海船帮**献船那日,踩了靖海侯府的军旗。
二哥被沉钩拖跪在甲板上。
旧伤那条腿,半天没能站起来。
所有人都知道,我是侯府刚找回来的小女儿。
怕水。
怕船。
连木桨都嫌磨手。
义姐白寄雪轻声说:
“侯府守海半生,总不能连一面旗都夺不回来吧?”
父亲旧疾未愈,扶着案几就要起身。
我看着船头那面被踩脏的军旗,第一次松开手炉。
白寄雪笑了笑。
“妹妹连桨都握不稳,别为了侯府名声,把自己也赔进去。”
我没有理她。
只捡起岸边那盏旧船灯,挂上船头。
灯芯还没燃。
对面老水手已经白着脸跪了下去。
“别让她点灯。”
“她是黑潮*那个点灯引沉三十七艘船的鬼灯主。”
……
那老水手跪下之前,靖海侯府上下还只把我当成一只离不得炭火的病猫。
我被找回侯府那天,父亲
虞闻澜亲自站在府门前接我。
他身上披着旧狐裘,咳得胸口发闷,却还把母亲递来的暖炉塞进我怀里。
母亲虞夫人握住我的手,指尖发颤。
“照霜,回家了,以后谁也不能再让你吃苦。”
我抱着手炉,低头蹭了蹭炉盖。
“母亲,水声吵。”
虞夫人的脸白了。
虞闻澜当场回头。
“把姑**院子搬了。”
管事愣住。
“侯爷,原给姑娘备的是临湖的照雪院,窗外就是府里最好的水景。”
虞闻澜抬手砸了茶盏。
“她怕水!听不懂吗!”
半日后,我住进离水最远的暖阁。
窗子糊了厚绵纸,地龙烧得烫脚,门外摆着四个炭盆。
丫鬟抱来一匣新手炉。
“姑娘,夫人吩咐了,您白日抱这个,夜里换银丝小炉。”
我点头。
“多谢。”
小丫鬟眼圈发红。
“姑娘可算回来了,侯爷说,您往后只管娇养着,天塌了也有侯府顶。”
这话传出去,府中很快都知道,靖海侯府刚找回来的小女儿,见不得水,吹不得风,离不得手炉。
二哥
虞行舟来暖阁,手里还拎着一根木桨。
他把桨横在门口,笑得吊儿郎当。
“小妹,认认,咱们侯府吃饭的家伙。”
我伸手碰了一下桨柄。
掌心被粗木纹蹭过,我立刻缩回袖里。
“磨手。”
虞行舟挑眉。
“这也磨手?”
我抱紧手炉。
“不要。”
他笑了一声,把木桨扔给亲兵。
“拿走!以后谁再把船具往姑娘面前送,自己去校船场刷十日船底!”
亲兵忍着笑退下。
母亲从帘后出来,手里捧着新做的厚披风。
“你别逗她,她才回来多久。”
虞行舟抬手投降。
“是我错!咱们侯府养得起一个娇小姐。”
我抬眼。
“二哥不嫌我无用?”
虞行舟敲了敲我手炉盖。
“你丢了十二年,还想让谁用你?”
父亲隔日却起了教我的心思。
他让人在湖边摆了船旗,自己扶着拐杖站在岸上。
“照霜,靖海侯府世代守海,旁的不学,旗号总该认得。”
我刚走到廊下,湖面小舟一晃。
水光从船底翻过来。
我退到母亲身后,袖子攥住她披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