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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
全家都知道我爱女如命,婆婆却在家宴上当众**我的女儿:
“女儿就是赔钱货,有什么可看的。你要是能给我生下一个大孙子,我就给你包一个三十万的红包。”
场上的人都把目光落在我身上,等着看我笑话。
我接过话筒,声音温柔:
“妈说得对。生男孩这么大的事,当然要全家一起努力。”
婆婆满意地点头,当天就和小区里和大妈炫耀:“儿媳妇就得管,看看我儿媳妇多听话,让生二胎就生。”
我正气恼,丈夫抱着女儿凑了过来:“我们有闺女就行了,她要给周家传宗接代,可周家又不是只有我一个男的。”
婆婆还在小区楼道里得意洋洋,却不知,听到她“周家三代单传”的可不止那些亲朋好友。
直到有一天,公公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回了家。
1.
我给岁岁办周岁宴,花了不少钱。
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看见,我的女儿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。
是我剖腹产挨了一刀、堵奶堵到发烧、整夜抱着哄出来的宝贝。
宴席定在市里最好的酒店。
二楼宴会厅,二十桌。
粉白气球,旋转木马蛋糕,入口处放着岁岁的照片墙。
照片里,她从刚出生皱巴巴的一小团,慢慢长到会爬,会笑,会叫妈妈。
我亲手挑了九十九张。
贴照片那天,我看着看着就红了眼。
我妈秦素芬在旁边骂我没出息:“孩子长得好好的,你哭什么?”
我说:“妈,我就是觉得,这一年真不容易。”
我妈叹了口气,给我递纸。
“是不容易。女人生个孩子,跟过一回鬼门关差不多。可有些人只看你生出来的是男是女。”
我知道她说的是我婆婆,袁秀莲。
袁秀莲这个人,一辈子活得拧巴。
她自己年轻时吃过重男轻女的苦,可等她熬成了婆婆,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套东西捡起来,往我身上套。
我怀岁岁时,她天天盯着我肚子看。
“肚子是尖的,像男孩。”
“你爱吃酸的,肯定是小子。”
“我昨天梦见一条大黑蛇,这胎准是个大胖小子。”
后来岁岁出生了。
护士把孩子抱出来,她凑上去看了一眼,笑容当场就淡了一半。
“一个丫头片子啊。”
我躺在病床上,麻药劲没过,冷得直抖。
她却在旁边小声嘀咕:“也行吧,第一胎女儿就当练练手了,以后有姐姐帮衬,我大孙子路也好走些。”
那一刻,我连骂她的力气都没有。
周承安当时站在床边,脸色很难看。
他说:“妈,你少说两句。”
袁秀莲翻了个白眼:“我又没说不稀罕。孙女我也疼。”
她所谓的疼,就是满月时不给岁岁买金镯子。
理由是“小孩子戴金不安全”。
转头却在邻居面前说:“等我大孙子出生,我给他打整套。”
这些话多多少少都落入我的耳朵里。
可那时我刚出月子,身体虚,公司又催着复岗,我实在没有精力跟她吵。
我想着,只要我和周承安爱岁岁就够了。
别人嘴碎,不听就是。
可我还是低估了袁秀莲。
周岁宴当天,她穿了一件暗红色旗袍,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,头发烫得一丝不乱。
一进门,她就挑剔。
“怎么弄这么粉?就算是女孩都要大气点,万一冲撞了下一胎怎么办。”
我忍了。
她看见照片墙,又皱眉。
“一个女娃,弄这么多照片干啥?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家生了状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