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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我爸心梗那晚,救护车被堵在小区地库口。
我家的 27 号产权车位上,停着邻居赵志强家的黑色 SUV。
我在业主群里求他挪车,他老婆陈莉回我:"就停一会儿,**又不是马上会死。"
三分钟后,医生跪在电梯口给我爸做胸外按压。
群里还在劝我。
"都是邻居,别把事情闹大。"
他们不知道,这个车位我已经投诉过七次。
这一回,我不打算再让。
1.
我爸倒下时,手里还攥着给我热的牛奶。
玻璃杯砸在地上,奶液顺着瓷砖往客厅门口流,他的脸色从青白变成灰。我蹲下去扶他,他的指尖冰得吓人,只挤出两个字。
"药,包。"
我把速效救心丸塞进他嘴里,拨 120 的时候,声音抖得连地址都报错了一遍。
接线员让我保持通话。
"家属别挂,患者还有意识吗?"
我跪在地上看着我爸的胸口,那里起伏越来越浅。
"有,他有意识,他能听见我。"
可我说完这句话,他眼睛就合上了。
救护车十五分钟后到小区门口,我套着拖鞋冲下楼,手机一直贴在耳边。门岗说地库临停满了,让救护车从东门绕。我喊破了嗓子,让他直接开消防通道。
保安慢吞吞按对讲机。
"林小姐,你别急,先登记一下。"
"我爸心梗,你让我登记?"
他被我吼得后退一步,才把栏杆抬起来。
救护车进了地库,医生拎着急救箱往电梯口跑。我们家的车位就在电梯旁边,那是我爸做完支架手术后买的,离单元门最近,物业备案上写得清清楚楚:老人心脏病,需预留急救通道。
可 27 号车位上停着一辆黑色 SUV。
车**压着我家的车位锁,后轮还斜出来一截,正好挡住担架转弯的位置。
我一眼认出车牌。
赵志强家的。
我给他打电话,第一遍无人接听,第二遍被挂断,第三遍直接关机。
医生已经把担架抬下来,皱眉看了一眼。
"车不挪,担架进不去,只能先把人抬出来。"
我爸住十七楼。
电梯厅窄,担架不能折,医生和护士只能背着急救包先上去。我边跑边在业主群里发消息。
"赵志强,马上挪车,我爸心梗,救护车进不去。"
群里沉默了十秒。
陈莉先冒出来。
"大半夜的吵什么?我老公喝了酒睡了。"
我手指冻得按错了好几次键。
"你家车占着我的产权车位,挡住急救通道了。"
她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。
"就停一会儿,**又不是马上会死。"
我盯着那句话,耳边嗡的一声,差点没站稳。
护士从电梯里冲出来。
"家属,让开,准备按压!"
我回头,看见医生跪在冰冷的电梯口,双手压在我爸胸口。他身上的睡衣被剪开,支架手术留下的旧疤露在灯下。
我眼泪一下砸下来,砸在手机屏幕上。
群里却开始有人说话。
"小林,陈莉嘴快,你别计较。"
"赵哥家也有孩子,车位紧张互相体谅一下。"
"救人要紧,先别追责了。"
我看着他们一条条劝我大度,忽然笑了。
笑到嗓子发疼。
原来人躺在地上抢命的时候,旁观者也能站得这么高。
2.
我爸被推进急救室时,医生让我签**通知。
纸很薄,笔尖压下去却像压在我的骨头上。我签完名字,手背上全是奶渍和血点。奶渍是家里那杯热牛奶溅的,血点是我刚才在地库摔倒时蹭破的。
周扬赶到医院时,第一句话是:"叔叔怎么样?"
第二句话是:"群里我看了,你先冷静,别把邻里关系弄僵。"
我抬头看他。
"我爸在抢救,你跟我说邻里关系?"
他被我看得皱眉。
"我不是这个意思。赵志强那人混,你现在和他硬碰硬吃亏。等叔叔稳定了,我陪你去道歉,先把事压下来。"
我盯着急救室门上的红灯,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我和周扬谈了三年,他知道我爸的病。他也知道 27 号车位为什么买在电梯口。那笔钱花光了我爸半辈子积蓄,他说自己老了不怕,就怕真出事拖累我。
可现在,连我男朋友都觉得我该先低头。
手机一直震。
业主群里,陈莉开始哭诉。
"我们家小宝发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