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了过来,道:“阿弥陀佛,落施主。”
落槿回礼:“阿弥陀佛,住持师父。”
“家中一切可安好。”
“多谢住持惦念,一切旧安。”
旧安。
住持看着她,叹了口气,又道:
“落施主可以尝试放过自己,因果不空。”
落槿睫毛轻颤:“会的。”
“会”不过是客套,执念太深。
住持摇摇头,拂着僧袍离去。
落槿合起双掌,闭上眼睛,良久良久,才将手放下,最后抬眸看了佛像一眼,转身往回走。
下山的时候,已经黄昏了,夕阳晚霞,红得悲悯。
落槿往下走时,膝盖比上山时更酸了。
快到山脚时,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余晖。
一辆熟悉的宾利停在来时的地方,车旁站着一个人。
时浔?
他怎么来了?
听到脚步声,时浔抬起头,落槿与他对视。
这家伙还真是凤表龙姿,周身气场凌厉,自带睥睨天下的傲气。没了那抹邪魅笑意,人愈发清冷矜贵。
他看着她,目光落在她身上,见她还裹着自己西装外套上,勾唇。
时浔拉开车门:“时太太,可以上车了吗?”
他又说,“我知道我这张脸俊是俊了些,如果想看,可以回家再看。”
落槿无语:“……”
自恋!他是觉得自己还很年轻,万人迷吗?
她今天心情不是很美丽,不想跟他说话。
直接弯腰钻进车里。
时浔从另一边上车。刚坐下,就拉过她的左手。
落槿微微一僵,垂眸掩住一瞬的诧异。
见他把手帕解开,取下,两道伤口露出来,不长,但有点深。
边缘有些发白,落槿来佛寺前,是泡过水的。
时浔的眉头动了动,从旁边拿出一个医药箱。
蘸碘伏的时候,他说:“会疼。”
棉签就按上来,确实疼,连带着胸口也瑟缩了一下。
不过落槿没动,像手不是自己的。
“下次遇到这种事情,”时浔边给她消毒,边开口,声音淡淡的,“按这里。”
修长的手指在靠近她虎口的位置按了一下。
“还有这里。”
又她小臂外侧,手肘往下一寸的地方,也按了一下。
“对方会松手。”
落槿低头看着被他按过的位置,他在教她怎么应对这种情况。
不明白时浔突如其来的温柔,他们才认识两天,领证一天。
倒是他的手和他的脸一样好看,骨节分明,指甲修得齐整,典型的一双养尊处优的手。
白色的纱布真是晃眼,落槿看着自己被包扎完好的手,有些出神。
直到时浔抬起她的手,放在唇边,落下一个轻吻,道:
“时太太,不要太感动,这是作为你邀请我共进晚餐的回礼。”
落槿:“……”
沈一&许特助:“……”
两人OS:没看见人家根本不想搭理你吗?
又一吻:“小手真漂亮,还好没废。”
“……”
此刻她手边但凡有杯红酒,绝对把它换成碘伏,强行按住时浔洗洗嘴。
时浔把医药箱放回原位,对沈一道:“回盛御。”
沈一刚要应,落槿说:
“先去临南北路,汀澜小区。”她顿了顿,解释,“我去拿点自己的行李。”
时浔侧头看她,想说盛御什么都有。她住过去就行,什么都不用带。
但小妻子好像一直陷在自己的情绪里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他道:“去汀澜小区。”
“是。”
沈一默默掉头。他也看出来了,少爷对少夫人不一样。
时浔往落槿身边挪了挪,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。
“借你睡会,到了叫你。”他说,“放心,我是绅士,不会让你还。”
落槿:“……”
要不是靠着还挺舒服的,真想把他的胳膊给卸了。
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走进电梯间,时浔才收回视线,眼底划过一抹玩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