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那样安安静静被抱着,望着那座新坟,望着那些烧着的纸钱,望着这片灰蒙蒙的天。
那么小的一个人,怎么就能把所有眼泪都硬生生咽回去?
“觉得那个不哭的,才可怜呢。”
这句话脱口而出,连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。
就在那一刻——
那个女孩忽然转过头,看向我。
那双眼睛。
我至今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。
亮亮的,不是被火光映出来的亮,是从眼底深处透出来的亮。
像是所有的眼泪都咽了回去,可那些眼泪没有消失,它们变成了光,留在了眼睛里。
雪落在她肩上,落在我肩上,落在我们之间那几步远的距离上。
天地安静,风雪无声。
她望着我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。
而我——
我的心,忽然漏跳了一拍。
那一眼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像是看穿了我所有的“端着”,看穿了我所有的伪装。
安静得像是知道,我和她一样,也是那个不敢哭的人。
我忽然有些手足无措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,不知道该做什么,只能僵在原地。
沈明珠在旁边轻轻开口:
“那是我妹妹,沈微年。”
沈微年。
我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。
微年,微小的年岁,细碎的时光。
我转身走了。
也许是看够了,也许是害怕。
害怕再多站一会儿,就会有什么东西,再也收不回来。
走到山脚下,我停住脚步,回头望去。
那座山已经被大雪彻底淹没,白茫茫一片,什么都看不见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