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的心,一直在她身上,她累不累?坐这么久,腰疼不疼?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闹她?
仪式终于完了,柳如兰被送往兰林殿——那是早就定好的住处,离揽月轩远远的。我特意挑的。
我转过头,看向年年,“累了吧?”我轻声说,“回去歇息吧。”
她看着我,点了点头,站起来的那一刻,她忽然晃了晃。我赶紧伸手扶住她。
“没事吧?”
她摇摇头,轻声说:“没事。”
我握着她的手,没放。
我不想放。
她轻轻抽了抽,没抽动,然后,她抬起头,看着我。那眼神里,有无奈,有温软,还有一点点我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“殿下。”她轻声说,“旁边有人在看。”
我松开手。
看着她被抱荷和采薇搀扶着,一步一步,走出大殿,走到门口时,她忽然回过头,看了我一眼。
然后,她转回去,继续往外走。
那一眼,我一直记得。
阳光从外面照进来,落在她身上,把她整个人都照得亮亮的。她站在那里,挺着肚子,穿着大红的吉服,回头看我。
也许是告别。也许是安慰。也许是说:没事的,我走了,你去应付那些人吧。
许多年后,我还会想起她站在大殿门口,回头看我。
那时候我不知道,那是我最后一次,看见她那样看我。
后来发生的那些事,让这一眼,成了我往后岁月里,最不敢回望的光。
她就那样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阳光还照在那里,可她已经不在了。礼官在身后说着什么,宾客们在交头接耳。
我站在那里,心里空落落的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被人挖走了。
她说的那些话,一直在脑子里转。
可转念一想,她凭什么不那么想?
我娶了别人,我让她挺着肚子,坐在这里,看着另一个女人嫁进来,我还指望她怎么想?指望她觉得我是被逼的?
就算知道我是被逼的,知道我不愿意,知道我心里有她——又能怎样?事情还是发生了,她还是得笑着祝福,我还是得娶那个女人进门。
知道,改变不了任何事。
所以她才那样说,不是她以为,是她只能那样说。她要说那些话,才能让自己体面,才能不让满殿的人看笑话,才能让我不那么为难。
我的年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