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四的语气很平静，但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凝重。
“你找回来的那块石头……太硬了。”
“他把李彪的腿给废了。”
对讲机里，马四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，但每一个字都砸在陈安龙的耳朵里。
“他把李彪的腿给废了。”
陈安龙拿着对讲机的手停在半空，睡意全无。
废了？
不是打了一顿，不是教训了一下，是直接废了。
他刚想开口骂娘，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对讲机那边传了过来。
不是惨叫，不是哭喊，也不是混乱的杂音。
是掌声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那掌声一开始还稀稀拉拉，像是几个人在试探。
很快，就像被点燃的干草，瞬间连成一片火海。
掌声从A栋传来，从C栋传来，从所有亮着灯的厂房里传来。
成百上千的工人，那些在流水线上麻木得像木偶一样的男男女女，此刻都挤在窗户边，挤在走廊上，看着远处那片黑暗中的小路。
他们看到了李彪像条死狗一样在地上抽搐。
看到了那十几个手持胶棍的保安，像木桩子一样杵在原地，动都不敢动。
更看到了那个男人，踩着副队长的肩膀，一步一步走过去，背影决绝。
这掌声，不是为了庆祝。
是一种释放。
是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怨气、憋屈和愤怒，在这一刻，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。
他们不敢反抗，但有人替他们反抗了。
他们不敢砸烂这吃人的规矩，但有人用最直接、最暴力的方式，把规矩踩在了脚下。
这一刻，那个叫陈凡的男人，在他们心里，就是神。
……
陈凡听到了那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掌声。
他没有回头。
那些人的崇拜，或是畏惧，与他无关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