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右先住下吧,往后再从长计议。
马车一路晃晃悠悠,往城东而去。
过了繁华闹市,便沿着青石板路缓缓前行,行至护城河附近。
沈荇妩随手掀开车帘往外望去,只见一堵青灰长墙横亘眼前,巷子不算深,里头只住了一户人家,环境清静雅致,墙边攀着大片爬墙蔷薇,开得热热闹闹,衬得这院落格外好看。
闹中取静,分明是极上等的居所,便是租赁,价钱也绝不会便宜。
只是沈荇妩心里想着,租赁的屋子终究住着不踏实。
她已然打定主意,回头便让人打听这宅子的主人是谁,直接买下来送给他。
今日他肯这般为自己出头,往后便是个靠得住的娘家亲人。
送他一栋宅子,也不算什么。她素来大方,更何况她家底丰厚,送他自己乐意,相比这几年白白贴补陆家要强上百倍。
“来,姑奶奶小心脚下。”沈怀渊身形利落,一个轻捷漂亮的旋身便跃下马车,骨节分明的手稳稳伸到车帘旁,语气恭谨又体贴。
话音刚落,绿鸢与流莺也从后头跟随的小马车里快步下来,一左一右围到车边,轻声唤着:“小姐。”
沈荇妩扶着沈怀渊的小臂下了马车,沈怀渊转头吩咐:“你们先扶姑奶奶进院里歇息,我来安顿随行的人,行李物件尽数搬到后院库房安放。”
说罢,他又看向沈荇妩,眉眼带着几分征询:“哦,对了姑奶奶,这宅子是三进院落,侄儿想着您住最内侧的三进,清静雅致,侄儿便住二进,这般安排您可觉得妥当?”
“自然妥当。”沈荇妩颔首应下,抬步迈入院门。
院内小巧却极尽精致,花木修剪得齐整有致,春风拂过,枝叶轻晃,阵阵清香萦绕鼻尖,看着便让人赏心悦目。
她没多停留,带着绿鸢、流莺主仆三人,径直往三进院落走去。
待到了三进主院,推门一看,屋内陈设早已备得妥妥当当。
正房、厢房窗明几净,桌椅案几皆是崭新雅致的样式,就连床榻上,都铺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锦被,针脚细密,面料软糯,瞧着竟像是早早就知晓她要来,提前精心布置过一般。
“倒是个心思妥帖的孩子。”沈荇妩环顾四周,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,轻声夸赞了一句。
绿鸢跟着打量屋内,满眼欣喜,凑到沈荇妩身边笑道:“小姐,这宅子真是再好不过,虽说不比那些豪门世家的府邸恢弘阔气,可胜在清静雅致,也用不着太多下人伺候,反倒少了几分闹心,您说是不是?”沈荇妩目光扫过屋内一应崭新添置的物件,件件干净雅致,处处透着用心,温声应道:“嗯,我也很喜欢。”
今日沈荇妩一身绿裙衬得肌肤胜雪,轻软披帛随风微动,头上斜簪几支绿宝细簪,步摇轻颤,一举一动皆是万种风情。
她唇角噙着一抹软糯笑意,眼波流转间,竟让刚踏入院门的沈怀渊一时看怔,连呼吸都顿了半拍。
此处正是他自家宅院,她这般自在舒展、眉眼含春的模样,倒叫他心头一热,只觉通体舒畅。
沈怀渊攥紧了袖中手,强压下眼底翻涌的灼热,只觉得胸腔里那点自持,在她这一笑里,快要守不住了。
“姑奶奶,”沈怀渊缓步走近,那声称呼在舌尖缠了又缠,缱绻婉转,全然不似方才在沈家门口那般干脆坦荡。
“可还有什么缺的物件?孙儿这就差人给您置办。”沈怀渊温声问道,眉眼间尽是恭敬。
沈荇妩笑着摇头,目光扫过院中小景,语气谦和:“没有,我都看过了,处处都妥帖,怀渊,你有心了。你这般待我,我定不会让你吃亏。”
“姑奶奶说的哪里话。”沈怀渊微微躬身,话锋一转,面露些许难色,“孙儿正巧有件事,想跟姑奶奶商议一番。”
“你说便是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