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书记,” 她的声音稳得反常,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,“旧防波堤有水泥桩,东北十五到二十米,水下还有断裂的条石基桩。他要是被水流冲过去,大概率会抱着条石。”
她语速更快:
“此处岬角顶端的礁石,能避开水流,但中间暗涌极凶。”
说完,她从文件袋里抽出详图,笔尖飞快圈出两个区域。
“好!传给冲锋舟和无人机!扩大搜索范围!”李鑫立沉身下令。
指挥部的焦灼缓解了万分之一秒,又被更大的不安攥紧。
颜子然揉了揉被捏得生疼的手臂,目光不由自主投向窗外——九道弯,他就在那洪水咆哮的中心。
“颜姐,”小李悄悄凑过来,脸色依旧发白,满眼敬佩,“你……真厉害。”
颜子然摇摇头,耳朵在一片嘈杂中拼命捕捉“堤坝”、“严书记”的字眼。
就在这时,堤坝专用对讲频道突然炸响!水声、嘶吼、电流杂音搅成一团,一道焦急的声线拼命穿透干扰:
“指挥部!指挥部!九道弯观测点!管涌口扩大!水浑了!严书记他——”
话音猛地被电流与洪浪掐断!
“九道弯!回话!严书记怎么了?!”
李鑫疯了似的扑到指挥电台前急喊,脸色唰地惨白如纸。
指挥部死寂。
颜子然浑身一冷,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那句没说完的“严书记他——”在脑子里疯狂炸响。
他怎么了?
出事了?
巨大的恐慌快要把她整个人淹没的瞬间。
电流声渐弱。
一个低沉沙哑、带着浓重喘息,却稳得让人心脏一震的声音,清晰传来:
“我是严旭白。管涌下方软基塌陷,有风险,正在加固。通知下游,按最坏情况,立即撤离。”
是严旭白!
他还在!他没事!
指挥部里所有人齐齐松了一大口气。
李鑫连忙应声:“收到!书记您千万注意安全!”
颜子然身子一晃,扶住桌沿才没倒下。
不是怕,是劫后余生的后怕和释然,几乎把她抽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