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妈手一顿,水龙头哗哗响:“啥?70年代?那不得五十年前了?”
“对,她亲口说的。刘家沟,生产队,工分,粮票,布票,她有,咱没有。”
她妈愣了愣,然后叹了口气:“那她更傻了。她那边穷啊,吃不上肉。这丸子对她来说,可能就是好东西。她要是知道她这一斤野菜在咱们这儿值多少钱,不得心疼死?”
开心消消乐笑了:“所以她不知道才好嘛。她以为占了便宜,咱也以为占了便宜,双赢!”
她妈想了想,又问:“那你给她寄的啥丸子?”
“牛肉丸、鱼丸、虾丸、蟹肉棒、甜不辣,混着来的。反正批发市场有的是,要多少有多少。”
她妈点点头,继续洗菜。
洗完了,下锅。
热油,蒜末爆香,苋菜倒进去,“刺啦”一声,白烟冒起来,满屋子都是清香。
那香味,跟她平时炒菜的味道完全不一样——不是那种寡淡的青菜味儿,而是一种更浓郁的、更野性的香,直往鼻子里钻,钻进去就不出来了。
开心消消乐站在灶台边上,伸着脖子往里瞅,口水都快流下来了:“妈,好了没?好了没?”
她妈拿锅铲翻了翻,翻了两下,又翻了两下:“急啥?这才刚下锅。”
又等了两分钟。
出锅。
一盘绿油油的苋菜,油汪汪的,冒着热气,摆在她家那个精致的白瓷盘里。
开心消消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,塞进嘴里。
然后她愣住了。
嚼了嚼,眼睛瞪得溜圆。
再嚼了嚼,眼眶突然红了。
“妈……”她嘴里含着菜,含糊不清地说,“这……这也太好吃了……”
她妈也夹了一筷子,放进嘴里。
嚼了嚼,她妈也愣住了。
然后她妈的眼眶也红了。
“就是这个味儿……”
她妈哽咽着说,声音都有点抖,“我小时候,你姥姥就炒这个给我吃……那时候穷,吃不起肉,就靠这个活命……后来日子好了,就再也没吃过了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,掉在碗里,掉在桌上。
开心消消乐赶紧放下筷子,抱住她妈:“妈,你别哭啊……”
她妈抹了一把眼泪,又夹了一筷子,塞进嘴里,嚼着嚼着,又笑了。
“好吃,真好吃。”她妈说,“比你姥姥炒的还好吃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