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干了脸上的泪,留下紧绷的刺痛感。她吸了吸鼻子,扶着栏杆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走回房间。
她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,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。
突然,她的视线定住了。
床边的桌子底下,那个几乎要被遗忘的小木盒,似乎……被动过。盖子没有完全合拢,露出一点点缝。
苏棠的心猛地一跳。
她几乎是扑过去的,颤抖着手拿出那个盒子,打开。
她拿起笔记本,翻开。
熟悉的娟秀字迹映入眼帘。那些前世痴傻时写下的,充满了对叶含山病态迷恋和对陆骁刻骨怨恨的文字,一页页。
苏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陆骁……他看到了。
他一定是在昨晚,看到了这个本子。
所以他才突然变了态度,所以才说她在“装”,说她在“两个男人之间周旋”。
“呜……”压抑的哭声再次从喉咙里溢出。
她死死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,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,大颗大颗砸在陈旧的纸页上,晕开一片模糊的墨迹。
怎么办?她该怎么解释?
难道要告诉他,这些是上辈子的苏棠写的?
谁信啊?
苏棠抱着那本日记,蜷缩在冰冷的地上,哭得浑身发抖。
苏棠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。
眼睛又红又肿,用冷毛巾敷了半天才勉强能见人。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,不断回放着陆骁那冰冷的眼神和话语。
怎么解释?
根本没法解释嘛。证据确凿。
可不解释,误会就像一根刺,他们还怎么好好过日子嘛。
苏棠捂着脸,趴在宣传科那张掉了漆的旧办公桌上,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。
好不容易才焐热了一点点,眼看就要有转机了,却因为一本该死的、早该烧掉的旧日记,全毁了。
怎么办?到底该怎么办?
下午的时间过得格外慢,墙上的挂钟指针仿佛锈住了。
苏棠对着面前需要抄写的生产简报,半天写不了一个字,蘸水笔的笔尖在稿纸上洇开一团团墨渍。
临近下班,科长老王哼着不成调的《打靶归来》从里间办公室走出来,手里还拿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