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雀扑棱着翅膀，在黑魆魆的林子里钻得飞快，时而落在一截枯枝上，等秋穗三人跟上几步，又“啾”的一声窜向前方。
秋穗左手死死攥着封景稚的小手，右手扯着燕意的袖口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那团灰扑扑的影子跑。
荆棘条子刮在裤腿上，发出“沙沙”的碎响，好几回锋利的刺勾住裙角，她顾不上疼，用力一扯，布帛撕开一道口子，接着跑。
“小姨……”封景稚喘着气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还有多远？”
秋穗没法回答，她也不知道。
就在这当口，领头的山雀忽然一个回旋，落在一蓬密密麻麻的荆棘丛上，冲着她急促地叫了两声：“啾啾！到了到了！就是这儿！”
秋穗停下步子，借着从树缝里漏下来的零星月光打量眼前这地方。
说是“坑”，其实更像地面塌下去的一个凹槽。四周长满了野荆棘和带刺的藤蔓，密密麻麻织成一张网，黑咕隆咚的，看不清底下有多深。
山雀从荆棘缝里钻进去，片刻后又钻出来，抖了抖翅膀：“里面安全，没蛇没虫，底下是干叶子！”
秋穗松了半口气。
她从腰间摸出那把新买的匕首，刀刃在夜色里泛着冷冷的寒光。铁匠铺的老师傅没骗人，这刀开刃开得好，光看着就知道锋利。
“阿姐，阿稚，跟紧我。”
她侧着身子，举起匕首对准那几根最碍事的粗荆棘。刀刃落下去，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——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婴儿手臂粗的荆棘应声而断。
秋穗愣了一下，没想到这么好使。
她接连又砍了几下，每一刀都利落干脆，断口齐齐整整。没一会儿，就在那片密不透风的荆棘丛上劈开一道能钻过去的窄缝。
“我先下去，你们等着。”
秋穗把背篓先推进去，自己侧着身子往里挤。荆棘上的刺还是勾住了她的衣袖、扯住她的头发，但有了那道砍开的缝隙，进去比想象中顺利。
脚终于踩到坑底——软绵绵的，是厚厚一层落叶，踩上去沙沙响。
她站稳身子，转过身，把手伸出荆棘缝：“阿稚，你先来。”
封景稚把小花裙子的裙摆往腰间一塞，学着秋穗的样子侧过身子。他人小，缝隙对他来说宽宽松松，三两下就钻了进来。秋穗一把接住他，按在自己身边。
“阿姐，该你了。”
燕意站在荆棘丛外，月光照在她脸上，那双眼睛还是懵懵懂懂的。
她看了看那道黑黢黢的缝，又看了看秋穗伸出来的手，乖乖地把手里提着的篮子先递进去，然后学着两人的样子，侧身往里钻。
可她身量高，肩膀宽，那道缝对她来说还是窄了。
肩膀卡住了。
“妹妹……卡住了……”燕意闷闷的声音从荆棘那头传来。
秋穗赶紧凑过去。燕意的肩膀卡在两根最粗的荆棘中间，动不了，也不敢用力挣——越挣刺扎得越深。
“阿姐别动。”
秋穗摸出匕首，刀刃对准那两根荆棘的根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