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似乎完全不觉得四个保镖有什么问题，也完全不觉得这沉默有什么尴尬。
车子驶入市区，街道渐渐热闹起来。
付栖突然开口，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：
“你平时出门，都这样？”
付九辰似乎愣了一下，缓缓转过头，看向她。
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。
“怎样？”他问。
“带四个保镖。”付栖说，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讽刺。
付九辰想了想，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。
“哥哥说，要保护我。”他说，语气平静得像在复述一条定理。
“那你自己呢？”付栖问，“你喜欢这样吗？走到哪都被人盯着？”
付九辰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付栖以为他不会回答了，他才轻声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茫然：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付栖挑眉。
“习惯了。”付九辰说，目光重新落回前方，“从小就这样。”
从小就这样。
她想起付京年过去寥寥几次的提及：
“你以后会见到一个哥哥，他身体不太好，在国外疗养。”
“他叫付九辰，是你小叔叔，也是你未来丈夫，以后…你们要好好相处。”
“栖栖，你24岁之前，不要谈恋爱，24岁之后，爸爸会安排你和九辰见面，相处。”
她曾好奇地问过，为什么从来没见过这位小叔叔，付京年只说是“生病了，在国外疗养”。
那时的她年纪尚小，对生病和疗养只有模糊的概念，以为只是身体不好，需要静养。
可眼前这个付九辰，除了眼神涣散，反应迟缓，似乎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，只会复读“哥哥说”之外。
从外表看，四肢健全，脸色也还算正常，实在看不出得了什么需要远渡重洋，隔绝多年的重病。
“你得的什么病？”付栖单刀直入。
她不是不懂委婉，只是觉得对这样的人，或许直来直去更有效。
付九辰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。
那双雾气蒙蒙的眼睛里又闪过一丝困惑，他缓慢地眨了眨眼，像是在努力处理这个突然的问题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