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吧。”
我握着那包奶糖,指尖冰凉。
他走了。
我听见食堂那边传来的欢笑声,听见手风琴的声音,听见大家起哄让陆队和寿星唱歌。
热闹是他们的。
我转身,把那包奶糖扔进了垃圾桶。
然后,开始收拾我的行囊。
东西很少。
这三年,我把自己活成了陆臣洲的影子,留给自己的东西少得可怜。
几件换洗的旧衣服,几本专业书,那张京山的录取通知书,还有......
我拉开抽屉,拿出一个铁皮饼干盒。
里面装着这三年陆臣洲写给我的信,还有我们唯一的一张合影。
那是刚订婚时,在队部照相馆拍的黑白寸照。
照片上,我们穿着厚棉袄,靠在一起,笑得傻气又甜蜜。
那时候他的眼里只有我,那时候我相信了一生一世。
我拿起剪刀。
“咔嚓。”
剪刀落下,将照片一分为二。
陆臣洲的那一半,掉在桌上。
我的那一半,被我揣进了口袋。
我要记得自己曾经笑得那么开心,也要记得是谁毁了这笑容。
我点燃了煤油灯,把那些信,一封一封地凑近火焰。
“婉婉,见字如面,想念你的红烧肉......”
“婉婉,天冷加衣,等我回来......”
“婉婉,我爱你......”
纸张变黑,化为灰烬。
火光映在我的脸上,烫得眼睛发酸。
我就那样坐在地上,烧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直到铁盒空了。
最后,我从包里拿出了那根短竹签。
那是第一次抽死签时留下的。
上面还残留着当时紧张手汗的痕迹,也被我后来无数次摩挲得光滑发亮。
它是我们爱情的开始,也是我这三年苦难的见证。
我把它轻轻放在桌子最显眼的位置。
压在那把剪断了的半张照片旁边。
做完这一切,我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三年的帐篷。
补丁摞补丁的顶棚,摇晃的桌子,冰冷的煤炉。
“再见了,再也不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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