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篷里只有炉子噼啪作响的声音。
“七个采样点,我完成了六个。”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,“第七个的样本丢了,但我记录了坐标,可以补采......”
“暴风雪会持续三天。”
他打断我,“等不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,突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
老陈看不下去了:“陆队,林婉儿是你未婚妻!她差点死在外面!你现在就关心样本?”
“老陈。”
陆臣洲声音沉下来,“公是公,私是私。”
我看着他,突然笑了。
笑得伤口都在疼。
“对,公是公,私是私。”
我重复他的话,“所以周婷婷图纸画错是经验不足,我丢样本是重大失误。所以她父亲一个电话,你就能熬夜帮她改报告;而我差点摔死,只配听你问一句‘样本呢’。”
陆臣洲的脸色变了。
这时,帐篷外传来周婷婷的声音,带着哭腔:“臣洲哥!省里专家组提前到了,他们要看样本......怎么办呀?”
帘子掀开,周婷婷红着眼睛冲进来,看都没看我,直接扑到陆臣洲身边:“我爸刚打电话,说如果这次汇报出问题,明年调省城的名额就不给我了......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,手紧紧抓着陆臣洲的胳膊。
陆臣洲身体僵了一下,没推开。
他看向我,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......烦躁。
“林婉儿。”
“你是老队员,应该知道轻重。”
我应该知道轻重。
所以我活该差点摔死,活该冻掉半条命,活该未婚夫当着我的面让别的女人抱着哭。
而我,连哭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知道了。”
我把脸埋进枕头里,声音闷在里面,“我会想办法。”
陆臣洲站了一会儿,终究还是拍了拍周婷婷的背:“别哭了,我来处理。”
然后他转身,掀帘离开。
周婷婷跟着出去,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