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,
谢临川提着一只食盒来到沈宅。
他神色如常,仿佛昨夜从未出现过。
“城南铺子的杏仁酥刚出炉。”
“我记得你最喜欢,特意让人留了一份。”
他亲手打开食盒,动作却忽然僵住。
里面整整齐齐摆着酸梅糕,哪里有什么杏仁酥。
我从来不爱酸食。
嫂嫂近来却胃口不佳,唯独能吃下酸梅。
谢临川很快合上盒盖。
“应当是铺子里的伙计拿错了。我让下人重新去买一份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
我将食盒推到嫂嫂面前。
“嫂嫂近来胃口不好,正好尝尝。”
温如月脸色微白。
“我不喜欢吃酸的。”
谢临川下意识开口。
“你昨日还说这家的酸梅糕最是清爽不腻人。”
话说出口,他才意识到不妥。
嫂嫂低下头,再没有接话。
今日是兄长的忌辰。
我们三人一同去了祠堂。
嫂嫂跪在兄长牌位前,膝下忽然一软。
谢临川下意识伸手扶住她。
“你的脚伤还没好,别跪太久。”
嫂嫂迅速抽回手。
“不过是在山上扭了一下,早就不疼了。”
“昨夜下雨时,你分明还疼得睡不着。”
嫂嫂蓦然看向他。
谢临川这才意识到,那句话不该当着我的面说出来。
他沉默片刻,将祈福用的香递给嫂嫂。
嫂嫂沉默的接过。
谢临川望着她,没有再说话。
他们只用一个眼神,便能明白彼此在掩饰什么。
我站在兄长的牌位前,竟像一个误入此地的外人。
祭拜结束,嫂嫂忽然捂住嘴,弯腰干呕起来。
谢临川几乎立刻扶住她。
“是不是又不舒服?”
他眼底的焦急来不及掩饰。
嫂嫂慌忙推开他的手。
我装作没有看见。
“临川,你先送嫂嫂回院休息吧。”
谢临川迟疑着看向我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想一个人再跟兄长说说话。”
他点了点头,很快扶着嫂嫂离开。
我看着他们并肩远去,随后独自回了房。
案上还放着
谢临川送来的婚书。
我在旁边铺开一张新纸,写下退婚书。
每落下一笔,额角便隐隐作痛。
可我的手始终没有停。
写完退婚书,我又取出沈家的产业册。
嫂嫂当年为了养大我,卖掉了母亲留给她的首饰,也卖尽了自己的嫁妆。
如今她有了想嫁的人,我便还她十里红妆。
城西的两间铺面、城外的一座田庄,还有母亲留下的一匣珠宝,我都列进了她的嫁妆单。
剩余的田契、银票和父母遗物,则由老管家替我收好。
裴神医傍晚亲自过来找我,
“此术凶险,总得告知一位至亲。”
我思忖片刻,还是摇了摇头,
“不必了,我没有亲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