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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生为佞臣家的团宠

柠檬是只猫作者 著

女频言情连载

上一世,施凝安贵为天之娇女,生母是大家族的娇宠千金。但她一手好牌打得稀烂,被亲人算计而不自知。表姐抢走他父亲,抢了她千金小姐的身份,甚至还抢走了她的未婚夫。最终,她被害死。再睁眼,施凝安重生归来,这一次,她势必要夺回自己的一切。她不在乎自己在父亲家中的身份,反正她是外祖荣家的小团宠。她要让恶毒表姐竹篮打水一场空,让她一无所有!

主角:施凝安,荣绥   更新:2022-08-09 09:39: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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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女主角分别是施凝安,荣绥 的女频言情小说《重生为佞臣家的团宠》,由网络作家“柠檬是只猫作者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上一世,施凝安贵为天之娇女,生母是大家族的娇宠千金。但她一手好牌打得稀烂,被亲人算计而不自知。表姐抢走他父亲,抢了她千金小姐的身份,甚至还抢走了她的未婚夫。最终,她被害死。再睁眼,施凝安重生归来,这一次,她势必要夺回自己的一切。她不在乎自己在父亲家中的身份,反正她是外祖荣家的小团宠。她要让恶毒表姐竹篮打水一场空,让她一无所有!

《重生为佞臣家的团宠》精彩片段

寒风呼啸,外面白茫茫的一片,映着屋里也有了亮光。屋里没有地龙,也没烧炭盆,连烛火都没有,冷得渗人。

塌上一床薄薄的锦被,旁边坐着个女人,连大氅都没有,却也不晓得扯过锦被来盖著自己。风吹着窗棱哒哒响,也时不时吹着女人的衣裳。

女人的目光空洞,若不是偶尔眨一下眼,都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已经没了气息。

门吱呀一声,被推开。一个婆子快速燃了烛火,又有人抬来一个炭盆,盆里的银炭量足,炭火很快便熏得屋里有了暖和气息。

但女人仿佛无知觉一般,依旧坐在塌上,没有动静。

跟着婆子进来一个妖娆妇人,慢慢走到塌前,盯着床上的女人看了一会儿,发出一阵笑。

这笑声荡在简陋的房间里,更显得阴森可怖。

塌上的女人抬起头看她,眼中蹦出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尖刀,刺入妇人胸膛。

妇人笑得更开心了,略略弯腰,与女人的视线平齐:「施凝安,你也有今天啊!」

施凝安便是塌上那被绝望侵袭全身的女人,她哑著嗓子:「施清梅,你夺了我的家,夺了我的夫君,现下,你还想怎么样?」

施清梅哈哈哈大笑起来,伸手掐住施凝安的下巴,将她按在塌上,恶狠狠的说:「我想扒你的皮,抽你的筋,喝你的血……施凝安,从你回来京城的那一刻,我就恨毒了你。你占了我的宏郎十年,我恨了你十年!」

施凝安仿佛觉察不到痛楚,眼神里头露出轻蔑来:「如今,你已经是魏夫人了。」

施清梅松了手:「不错,你说得不错,我已经是魏夫人了。该我的一样也跑不了,施家的长女,魏家夫人,都是我的。而你施凝安,与荣家那群人一样,将遭受世世万代的唾骂!」

她拍了拍手,便有人抱了个盒子过来,在施凝安面前打开。

盒子里面,是一颗幼童的头颅,即便那头颅双目紧闭,依旧能看出他生前遭受了什么样非人的折磨。

施凝安瞪大了眼,一下子从塌上跌坐下来,她爬到盒子边,想伸手去抚摸幼童的头发,颤抖的手到了面前,又退缩回去。

她抬起头,恶狠狠的看着施清梅:「施清梅,你不得好死!」

施清梅丝毫不在意她的辱骂,许是盒子里的血腥气熏着她,她掏出帕子掩了掩鼻:「施凝安,你以为你能骗得了宏郎?拿荣家的祸害当魏家的孩子,哈哈哈!这孩子当了魏家两年的嫡长子,但是施凝安,你知不知道,在你还没嫁入魏家的时候,父亲就让我娘在你的药里下了绝嗣药,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的。」

施凝安彷徨坐在地上,三年前外祖荣家犯事,她为了保住荣家血脉,假装有孕,将大表嫂诞下的孩儿抱到自己膝下抚养。她以为瞒天过海,没想到魏家施家早有防范。

半个月前,荣家被举家抄斩,她心里不安,便借口身子不适,带着两岁的郅儿躲到郊外。

只是她更没想到,原来早在她才回京的时候,已经注定了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。

她抬头哑声:「他还是个不知事的幼童……施清梅,你何其残忍!施清梅,你与魏宏邈狼心狗肺,施家与魏家,都是靠着荣家才有如今的天地,你们……施清梅,我便是做鬼,也不会放过你们的!」

施清梅一脚将她踹翻在地,眼见着她嘴里涌出鲜血,施清梅快意的笑起来:「你想做鬼?没那么容易,施凝安,我要慢慢折磨你,叫你生不如死!」

她站起身往外走,婆子们立刻将屋里的炭火全都抬起来,跟着一起撤走。

施清梅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:「忘了跟你说了,施凝安,你的好表哥荣绥逃狱之时被宏郎当街斩杀。而且宏郎也说了,你身上流有荣家的血,魏家容不得你。当然魏家的族谱上,魏夫人一直是施家女,这一点是不会变的。而魏家嫡长子也没变,只名字从魏郅改成了魏傲。我才是魏夫人,我的儿子,才是魏家的嫡长子,而你,今日起,便如过眼云烟,连魏家的族谱上,都不会有你的分毫。哈哈哈!」

施凝安似没听到,待她们全都出去,她伸手将盒子中的头颅捧在怀中,摸出塌上藏起来的银簪,一下子刺入自己的脖颈之中。

「郅儿,若有来生,我们做一对真正的母子吧……」

……

施凝安睁开眼的时候,还有些茫然,她得救了吗?明明那银簪刺入她的脖颈,她一丝后路也没有留下,可这会儿,她竟连一点痛楚都没有。

还是说,她已经死了?

施凝安四下看看,黑黢黢的四周,模模糊糊有家具的影子,看不真切。戏本子里头升了天,都是如同白昼一般才是,这里却不像。

大概是下了地狱吧。施凝安吸了口气,地狱就地狱,纵观她活的这一世,觉得自己坦坦荡荡,却也不是没做亏心事的。荣家,就是她最亏心的地方。

哪怕一直以来,奸佞的荣家都被她所不齿。

如果让她熬过十八层地狱,去换得荣家来世的安康,她也是愿意的。

也许是施凝安的动静大了些,有个模糊的影子过来,燃起桌上的烛台,三支蜡烛将小小的卧房点亮。

施凝安诧异出声:「禄儿?」

「欸!」禄儿麻利的过来,伸手扶起施凝安,将她背上的汗巾子抽出来,又重新塞了一块进去,「姑娘又魇住了?」

施凝安还在发愣,禄儿是她从小的贴身丫鬟,嫁给魏宏邈之后,配给了魏宏邈身边的随从,后来就得了重病暴毙而亡。

她临死前才想明白,禄儿绝不是得病死的,是魏宏邈不想让她身边有衷心的人,故意给弄死的。

禄儿怎么在这里?而且禄儿这样子,分明是个少女啊。

施凝安下意识伸手,去摸自己的脖子,光滑水润,没有一丝受伤的痕迹。她举起手又认认真真看着,少女的手上带着一层薄茧,分明是她在南陵时的跟着姑祖母织布绣花留下的茧子。后来她到了京城,养尊处优,尤为注重保养,手上的茧子全都褪去,该是嫩生生的才对。

禄儿倒了水喂给她喝,带着埋怨说道:「姑娘这都病了几日了,张妈妈还要紧催著姑娘出行,一拖二拖的,若是拖出什么大问题来,可要怎么好?」

施凝安发呆,张妈妈?出行?

禄儿又服侍施凝安睡下,自去抱了褥子进来打了地铺:「姑娘,别怪我多话呀,您是主子,张妈妈是仆从,可什么事儿怎么都是她做主?半分都不听您的意思?她分明就是要拿捏您,姑娘可莫要被她表面的示好给骗了。」

施凝安依稀记得,禄儿说过这样的话。但那时候,她只以为禄儿是嫌张妈妈啰嗦,便没有在意。

禄儿又加了句:「尊卑有别,曾家的下人,哪一个敢轻慢主子的?怎么施家这样大的门楣,这点道理都不懂吗?」

许是怕小姐不高兴,禄儿到底是住了嘴,钻进被子里睡了。

施凝安却久久睡不着,这是怎么回事?她这是回到了从前了吗?所以,那一切都会重来对吗?

荣家还没有被抄家,荣绥也没有在逃亡的路上被杀。

一起都来得及。

施凝安不动声色,强迫自己睡去。她还不知道,具体是重生到什么时候,但既然她是重生的,就能知道很多先机。

比如她最愧对的荣家,荣家如今还是高高在上,不可一世的国公府。还没变成那个朝堂上和百姓口中,人人恨不得食其肉唾其骨的奸佞之臣。

她还有机会。

至于魏宏邈与施清梅他们,前世她那样相信,一个是爱人,一个是亲人,也就是这爱人亲人,给了她最致命的打击。如今既然有了防备之心,她当然不会就这样蠢,继续去相信他们那样的人渣。

第二日一早,是神清气爽,连禄儿也欢喜:「哎呀,瞧着姑娘脸色不似前些天那样差了。」

恰逢张妈妈打着哈欠走进来,听得这句话,就冷哼了声:「奴婢就说了,又不是什么大毛病,哪里需要停下来歇歇?若是耽搁了路程,可就不好了。」

原来还是在回京城的路上,施凝安还不曾见着父亲,后母以及继姐施清梅呢。

她记得前世的途中,也是生了一场大病,但张妈妈执意不肯停下来请大夫。索性曾家药香世家,施凝安虽然没学得几分,但自己慢慢调理,也还是成的。

只不过苦于赶路疲累,又无处熬制药材,一来二去,费了许多精力,到底还是伤了根基。那时她还以为,前世成婚十年不能有孕,是与这场病有关呢,想想也真是愚蠢。

禄儿是敢怒不敢言,只闷闷不乐,取了篦子过来替施凝安梳发。

张妈妈嘟囔了句:「搞快些,时辰不早了,若是行得快,正午就能回京城去。」

施凝安将手上把玩的钗环搁在梳妆台上喊了声:「张妈妈。」

张妈妈愣怔片刻,问:「姑娘有何事?」

施凝安扬手,示意禄儿停下来:「张妈妈来自京城,想必对京城时兴的样式很熟悉。禄儿粗手笨脚,也做不好活计,这梳头妆点的事情,就由张妈妈来做吧。」

张妈妈睁大眼睛,一般千金身边的大妈妈,行的是教养的责任,自是不必干活的。像是梳头妆点,从来都是贴身丫鬟的事务。可现下,眼前的小姐竟然喊她来做小丫鬟的活计?

施凝安面色平静看着她:「怎么,张妈妈到我身边,不是来伺候我的?便是连这点事情,都不肯做了?」


张妈妈脸色不好看,勉强解释著:「不是,还有好多事情没准备,奴婢……」

「那就等等再准备。先过来替我梳妆,我将将病好,还有点不舒坦,便晚些再出行吧。」

张妈妈只能走到施凝安身边,接过梳子,心不甘情不愿的替施凝安梳起头来。她这般近距离看着这位小姐,心里头竟也砰砰跳起来,这般好看的人儿,若是打扮起来,怕是比大小姐还要好看呢。

不行,不能这样。张妈妈警醒起来,夫人让她来接小姐,就是为了好好约束小姐,不能让她太出彩,也不能让她太聪明。

明明之前都好好的,小姐那么相信她,怎么过了一个晚上,小姐仿佛变了个人一般。脸上透著一丝超然,目光如同古井一般,还带着一丝沧桑之感?

张妈妈摇摇头,觉得自己是魔怔了。

也就这么会儿功夫,张妈妈手一抖,用力了些,拔下一根头发,施凝安疼得皱起眉头,不悦的抬起眼,从铜镜里看向张妈妈。

张妈妈呆住了,连忙道歉:「小姐,奴婢不是故意的。」

「粗手笨脚。」施凝安斥了句,「父亲府上伺候的仆妇,就是这般当差的?罢了,禄儿,还是你来吧。」

张妈妈委屈的把梳子递给禄儿,心有不甘的盯着小姐,她只是不小心,哪里就粗手笨脚了?

施凝安不动声色,这样的婆子,不需要费多少力气就能打压住。前世她不懂,但好歹在京城呆了十多年,她早不是那个初初离开南陵的少女了。

不过,禄儿还是那个年少的小丫头,她生怕张妈妈生气,麻利的给小姐妆扮上,便殷殷切切扶著小姐往外走。

张妈妈这会儿才慌慌张张去喊人准备早膳,又去叮嘱车马。

施凝安眼皮子都没抬一下:「从前你在夫人跟前伺候,那是从前,往后既然到了我跟前,便要守我的规矩,这般慌张姿态,莫要让我看见第二回。」

张妈妈滞了滞,小心翼翼的应声:「是。」

禄儿还有些不懂,怎么一会儿功夫,张妈妈似乎就不一样了?不对,不一样的不是张妈妈,是自家小姐。

张妈妈去备车的时候,也很有些懊恼,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,自己怎么会被她的气势压住了?不行不行,一会儿一定要想法子扭转一下,免得这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了都。

不过,施凝安上车便靠着车壁闭目养神,也没像前几日那样,忍着不舒服听张妈妈训话。

张妈妈寻了几次机会想要主动开口,到底还是放弃了。

施凝安也没有歇很久,车窗外阳光不错,从车帘缝隙里洒进来,影影绰绰,光影时不时照在施凝安脸上,将她给照醒了。

她睁开眼,似恍惚了会儿,很快又回过神,伸手挑开车帘往外看了看,春色正好,旁边的小树林林荫密布,路边还有迎春开得正旺,翠绿的叶子与嫩黄的花儿相得益彰。

如果花枝有工匠修建整齐的话,会更赏心悦目。

施凝安心里想着,便扬手喊了声:「停车。」

张妈妈面露不满,心中是窃喜,她总算找著机会,可以对小姐好生说教一通了。她连忙将要起身的施凝安按在座位上:「姑娘可是不知,这行路途中,缘何能贸贸然下车?京城的千金小姐,哪一个不是金尊玉贵,娇养在府上的?姑娘此举……」

施凝安淡淡的看着她,也不言语,无形的压力,叫张妈妈的声音渐小,最后说不出话来。

「我不是京城里娇养的千金。」

施凝安伸出手推开门帘,少女指尖嫩白,上头有一层薄薄的茧子。她不需要人扶,径自下了车。禄儿犹豫片刻,连忙跟着下车。

路旁除了迎春,还有山茶和月季开得正旺,姹紫嫣红甚是好看。

禄儿跟在小姐后头,歪著脑袋心想,姑娘病了这一场,性子是发冷淡了。之前张妈妈说什么,她还听着,如今是理也不理会了。

不过那是对旁人,姑娘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呢。

她心性单纯,蹦蹦跳跳,去路边摘了一朵粉红的月季,簪在小姐头上,欢喜的抚掌:「姑娘真好看,姑娘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儿。」

跟在后头的张妈妈深以为然,旋即又赶紧摇头,心下警铃大作,最美的姑娘,明明是京城里的大小姐,那才是国色天香,色艺双绝的美人儿。眼前的小姐,也不过是皮相略微好些,根本算不得好看。

这样想着,她便冷嗤一声:「没见过世面,京城里好看的小姐多着呢,譬如府内的大小姐,便是万中无一,被人称为京城第一才女。」

禄儿不服气的鼓了鼓嘴,但是张妈妈很凶,她不敢惹,只能暗自腹诽。

施凝安抬起头问:「大小姐是谁?」

张妈妈一愣,下意识回答:「便是施清梅小姐,您该喊一声姐姐的。奴婢先前与您说过她……」

施凝安点点头:「哦,我是家中嫡长女,施清梅不过是表亲,我还以为你们会喊她表小姐。是以一时半会儿,并未曾想起来。」

张妈妈不大高兴:「她是夫人的女儿,老爷也说了,便如亲生女儿无异。」

「那也是表小姐,毕竟,也不是亲生的,不是吗?」

施凝安不容置疑的看着她。

张妈妈低下头,不再争辩。

施凝安便往前走了几步,林子里都是些不出名的野花,许是被密林遮挡,倒是没有特别好看的。

她寻了个大石坐了,又示意禄儿与她坐在一处,便抬头问张妈妈:「给我说说施清梅吧。」

张妈妈心里头更不愉快,连禄儿都坐着,却要她这个掌事妈妈站在一旁,有些不像样。她想要斥责,话头转了圈,还是乖乖的回答。

「女儿家容貌是次等的,最要紧的还是才学见识。大小姐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学识文采又是一流,自当得起第一才女的称号。至于容貌,大小姐也是丝毫不逊于人的。姑娘回了府,可得好好与大小姐学一学啊。」

施凝安笑起来:「与她学?学什么?」

前世所有人都跟她说,施清梅是怎样的端庄大方,不是她这个乡野里头养大的女儿能比拟的,她该像施清梅学习。是的,她万般努力,就是为了自己能像施清梅一样,被人吹捧,花了那样大的力气,最后呢?

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。

张妈妈愣住了,自然是学大小姐的言行举止啊。

施凝安眉眼淡淡的:「她生在京城,我长在南陵。她有她的习性,我有我的生活方式,为什么要学她?」

张妈妈拉长脸:「可是姑娘您马上就要到京城了。」

施凝安问:「我到了京城,便不是南陵长大的了吗?」

张妈妈哑口无言。

施凝安站起身:「行了,回吧。」

张妈妈不服气,上前一步又说:「姑娘,您是未曾见过京城女儿家,大小姐又是其中之最,等闲人家的女儿,谁人不想要学她一分半分的?」

施凝安站定回过头,脸色冷了下来:「妈妈的意思是,我是等闲人家的女儿?」

张妈妈才觉得说错了话,连忙摇头:「奴婢是说……」

施凝安却不待她答话:「还是说,妈妈觉得姑祖母的教养太过逊色?」

她转过身淡淡说:「这是在路上,也不好罚,便攒下来,等回府了,再领罚吧。」

张妈妈呆愣住,不敢置信的问著:「姑娘要罚奴婢?奴婢从前可是夫人身边的妈妈,被老爷指派过来的。」

施凝安眉头蹙起:「你的意思是,你犯了错,我还罚不得你?」

张妈妈不敢作声,怎么说小姐是主子,她是仆从,哪里有说主子罚不得仆从的。但她身为小姐的教养妈妈,小姐当着丫鬟护卫的面,就这么训斥,是不是太过分了些?

她可全然没想着,这一路行来,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主子不敬,才是真正的过分。

「罢了,既然罚不得,回府了你便自领命回夫人那里去吧。」

张妈妈这才急了,连忙跪下请罪:「姑娘勿怪,都是老奴僭越,老奴冒犯了姑娘,还请姑娘恕罪。」

施凝安秀眉缓了几分:「行了,念你是初犯,回去领罚便算了。」

张妈妈心内不平,若不是怕夫人怪她责备,她缘何要受这乡野土妞的鸟气?可当下,她无论如何,也只得忍下来。

施凝安已经走到车前,车夫赶紧搬下小凳,预备让禄儿扶著小姐上车。

正在这时,只听林子里头传来嘈杂的尖叫声,很快,便见着一个身穿粉衣的姑娘,一边尖叫着一边跑过来。

她头上发髻散乱,披头散发,跑得衣襟也都散开。衣摆处不是脏污泥土,便是挂了树叶枯枝一类。

许是见着这里有人,姑娘眼光一闪,一扑,就扑到在施凝安脚边,抱住她的腿哭天抢地的喊起来。

「恩人救命,恩人,求求您救救我吧。」

施凝安一抬头,便见着五个大汉,手持大刀,凶狠的站在林子边,虎视眈眈看着他们这一群人。

饶是施凝安重活一世,也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,不由得害怕往后缩去。


张妈妈下意识便要大声呼喊,这里是官道,来往的人不少。而且如今太平盛世,劫匪这样的事情,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
只是呼喊的话语刚要出口,张妈妈又闭上嘴。小姐今日表现得着实不好,太过狂妄自大了,她若是不给一点教训,也难解心头之恨。

且等著吧,按著时辰,不一会儿这里就有官兵巡视,不必担心。她就是要看着小姐吓得屁滚尿流,与地上那个姑娘差不多的样子。

不过,张妈妈是小看了那群匪徒,旁边一个胖胖的匪徒,上来就抓住张妈妈,拿起刀就要砍去。

张妈妈吓得魂不守舍,连声告饶:「大爷饶命,大爷饶命啊。」

前世没有出现这样的事情,前世施凝安一直呆在车里,早早的就回了京城。没想到今生竟然有这样的变故。

地上的姑娘抱着施凝安的鞋子不放手,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了:「恩人,我是茂名赵家女赵依依,只要恩人肯救我一命,家中祖父与父亲,定会有厚礼相赠。」

施凝安眉头微蹙,茂名赵家是皇商,虽说是商户,但凡是带了个皇,便显得格外高贵些,因此在贵人面前,也略微能有一两分的脸面。

只是她前世活到二十六岁,并不知这赵家有个女儿叫赵依依的。

但此情此景,眼前的少女也不可能说谎报身世,只可能是前世的赵依依,在这里已经被人杀了。

施凝安抬头暗自打量这群匪类,并不像是寻常拦路抢劫之人,倒像是训练有素故意尾随的。而且显然,他们已经杀了这姑娘的家眷仆从,却又追上来,是要将这姑娘也赶尽杀绝,所以,这是仇杀!

想到这里,施凝安也顾不得心软,当务之急,是保住他们自己的性命更要紧。

她奋力将腿抽出来,拱手对着为首的匪徒行礼:「各位好汉,我等只是路过赏花,打扰了,这便告辞。」

然后那群大汉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?

「看了老子们做的事情,你们以为逃得掉吗?」

便闻得一阵恶臭,原来是张妈妈吓尿了。拎着她的匪徒嫌弃得很,将她一扔,摔在地上,摔了个头朝地脚朝天。

张妈妈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大妈妈的威仪,连忙跪好:「大爷饶命,饶命啊,我是……」

施凝安见她危机时刻要自报家门,连忙出口阻止,只道:「各位好汉,我们是从乡下过来的,也不知道什么茂名赵家,今日之事,我们一定会守口如瓶,不会出去乱说的,还请好汉们高抬贵手,放我们一条生路。」

旁边一个大汉听了这话,摸摸下巴,眼中露出淫笑来,走到大哥身边,虽是小声,但施凝安他们听得一清二楚:「大哥,这妞儿不错,咱们做的既然是亡命的买卖,不如……」

为首的大汉一巴掌拍在他头上:「色字头上一把刀,你不要命,我们哥几个还想要。这儿时不时有官兵巡视,快点全都解决了!」

施家有十来个护卫加仆从,但他们很显然不是这群亡命之徒的对手,这么一会儿,便败阵下来。

那淫笑的大汉听了大哥的命令,也不敢胡来,拿着刀上前,便要砍杀施凝安。

施凝安与禄儿抱在一起瑟瑟发抖,但两个弱女子,打不过跑不过,当真是只能等死了。

却也不知道,老天爷要她重生来是干什么,这才重生后的第一天,就要她的命?

说时迟那时快,只见寒光一闪,大汉应声倒地,四周一片寂静。

施凝安这才鼓起勇气抬起头,只见一银白服饰少年站在面前,淡淡的看着匪徒方向。少年头戴玉冠,身上的服饰一看便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。

他是背对着她们,而施凝安只看到他小半张脸,一眼却认出来,那是荣绥。

她眼眶红了,荣绥,与她不对付十年的荣绥,可直到将死之时,她才知道荣绥所说的一切,都是真的。甚至荣绥逃狱,大概也是打算带着她与郅儿逃命的吧。

荣绥目光淡淡,看着剩下的几个匪徒:「光天化日之下,尔等竟做出这等恶事,看样子,是容不得你们了。」

几个匪徒面面相觑,刚要动作,荣绥已经眼疾手快,握住其中一人的下巴,拿起剑一挑,他口里的毒囊便被挑出来。

这么一会儿功夫,跟着荣绥来的几名侍卫,也都擒住其他匪徒,依样将他们口中的毒囊剔了出来。

为首的匪徒暴怒喊著:「你是何人!」

荣绥轻轻一笑:「荣绥。」

几个匪徒大惊失色,旋即颓败不再反抗,是都知道,落到荣家人手中,是再没有逃脱升天,或者自尽而亡的可能了。

禄儿惊魂未定的起身,轻轻拍著施凝安的脸颊:「姑娘,姑娘醒醒,姑娘可是吓坏了?」

那边荣绥看也没看她们一眼,径自去处置了那些匪徒,又安排人去林子里处理其他被杀害之人。

赵依依已经爬起来,略略理了理身上的衣裳,缓步走到荣绥面前行礼:「多谢恩人相助之恩,我是茂名赵家赵依依,来日……」

荣绥也不曾看她,转身便走。

旁边与荣绥一起的侍卫便笑起来:「姑娘,你不曾听过荣三少的名头吗?他最不喜女人靠近的。不过今日之事,是我们应当的,回头自会安排人送你回去。」

赵依依似不甘心,看了荣绥的背影一眼,低头咬牙应了是。

荣绥自顾自擦拭好自己的剑,将剑放回剑鞘,对着手下们叮嘱了几句,便往自己马匹旁边走。

「表哥。」

荣绥愣了愣,回过头,面上依旧是冷峻无情的模样。只见不远处那个少女,便是他从匪徒刀下救下少女,许是这会儿才回过神,正盈盈笑着跑过来。

「表哥。」

她又喊了声。

荣绥皱眉问:「我?」

施凝安重重点点头:「是呀,你不是说,你是荣家子荣绥吗?那就是我表哥呀。表哥,我是凝安,施凝安。」

施凝安?荣绥上下打量她,果然见着,撇去脸上还带着的惊惶之色不提,面容确实与祖父书房里的那幅姑母画像,有几分相似。

施凝安欢喜的走过来,牵住荣绥的袖子,仰头看着他:「表哥,想不到刚刚回来,就能见到你,我真高兴。」

荣绥不自然的将自己袖子扯了扯,没扯出来。他略略思索,算了,施凝安是姑母的女儿,祖父整天惦念著早亡的姑母,与这个自幼养在外头的表妹。昨日大伯父还捉了大哥与他去训话,说表妹将要回来,若是见着了,可务必要多疼惜些。

既然是表妹。

荣绥深吸一口气,勉强挤出一丝笑:「原来是凝安,你回了?」

施凝安点点头:「是呀,我回来了。爹爹说想念我,让人去南陵接我回来。」

荣绥下意识侧头去看施凝安的马车,又看了看熙熙囔囔十几号人。马车是普通的青顶车,一个撑不住事的妈妈,一个年岁幼小的丫鬟,其他的都是车夫护卫之类。

再看看表妹身上穿的头上戴的,也都是普通。

不知怎的,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施家那位大小姐,出门必是前呼后拥,何曾这般寒碜过?

施凝安软糯的声音继续:「表哥怎么会在这里?可要一起回京?」

荣绥这才回过神:「我有公务在身,你放心,我会安排好人,护送你回京的。」

施凝安笑眯眯的点点头,犹豫着又问:「表哥,以后我能去你家找你们玩吗?」

荣绥又愣住了,对着表妹黑漆漆闪著光的眼睛,他忍不住心情都好起来:「过几日是我祖父的寿辰,你自会见得到我们。」

施凝安露出惊愕之色:「是外祖父的寿辰吗?可是,我都不知道,我还什么准备都没有呢。」

荣绥抬起头,看见表妹身边的大妈妈躲到马车上去更换衣物,眉头皱了皱。自从姑母过世后,施家荣家一直不睦,但这次祖父的寿宴,因着记挂著施凝安,早早的递了帖子去施家,而施家都接了帖子,明摆着是要来的。这样的情况下,竟然都不告知表妹?

他对施家没什么好印象,但再不好的印象,他也不会当着表妹的面说出来。

待送施凝安上了马车,荣绥转身要走,一回头,瞧见表妹正掀开车帘,笑眯眯看着他。她的嘴角有两个梨涡,笑起来还露出一个可爱的小虎牙。

这个妹妹还挺可爱的。

荣绥也轻轻浮出一丝笑容来。

待他走远了,他身边那个侍卫走到车边,吃惊的看着施凝安:「天啊,施姑娘,我可是第一回见着荣三爷冲女人笑呢。」

施凝安状似天真的问:「我表哥他不笑吗?」

侍卫愣怔看着施凝安,心道我滴个乖乖,这般仙女一般的姑娘,看一眼就让人丢了魂,这也就是荣三爷定力十足,在她的笑颜下还能镇定自若,若是一般男人……

啧啧啧。

施凝安关上车帘,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。

一路上,张妈妈都没有吱声,她刚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尿出来,可当真是丢死人了。当时还不觉得,如今绝处逢生,活过来,就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偏偏小姐还好,直视前方也没出声,但禄儿时不时往她身上瞟,让她如坐针毡,只觉得禄儿是在嘲笑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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