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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线越过血色,我看到沈寂踹开车门,脚步踉跄又匆忙。

路过驾驶位时,他看到了满脸是血的我,动作猛然顿住。

可下一秒,林佳佳在后座发出虚弱的一声,“肚子,我的肚子......好痛。”

沈寂眼底那丝犹豫彻底粉碎。

他毫不犹豫地略过我,冲到林佳佳面前。

油箱开始发出滴嗒嘀嗒的漏油声,围观的路人在不远处大喊,“车要着火了,快救人!”

车门因为撞击已经拽不开了,沈寂急的徒手去扒车窗玻璃,扒到十指是血也不敢停。

终于,他将林佳佳从后座里抱了出来,留给我一句,“已经有人报警了,救援的人很快就来。小婉,你再等等。”
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
我目送他匆忙离开的背影,莫名想起两年前的那场车祸。

一样的惨烈,一样的嘈杂。

那时我为了让他双腿完好,毫不犹豫地启动系统,换走他的残疾。

而两年后的今天,同样的生死关头,沈寂却用行动给了我最**的答案。

他选了林佳佳,选了他们未出世的孩子,把我这个双腿残疾的未婚妻,独自留在了随时可能爆炸的车厢里。

雨水掺杂着血液滑进嘴角,咸涩得发苦。

一个多小时后,我被救援人员救出。

被推上担架的瞬间,车子轰地一声,在我身后爆炸了。

冲天的火光中,系统提示再次弹出,倒计时:68小时27分

医院。

简单处理过伤口,护士替我借来了备用轮椅。

我一人转动着轮椅,往卫生间走。

却在路过一间病房时,听到林佳佳带着愧疚的质问。

“沈寂,你刚才......应该先救小婉的。毕竟她才是你的未婚妻,我只是她的好朋友。”

沈寂为她削着苹果,闻言皱起眉,“你们怎么能比?我看过她的情况,当时她只是腿被卡住了,救援很快就会到,何况她的腿本来也......”

剩下的话他没说完,可门外,我却有了答案。

他是想说,我的腿本来就已经废了,所以再受一次伤也无所谓。

可林佳佳不一样,林佳佳四肢健全,肚子里还怀着他的骨肉,自然比我金贵。

多可笑啊。

两年前我为了护住他的双腿,甘愿自己变成废人;

两年后,我的残疾,却成了他理所当然放弃我的理由。

我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。

病房里。

见林佳佳还是惴惴不安,沈寂顺手从自己颈间解下什么,放进了林佳佳的掌心。

看清的瞬间,我心脏像被丢进绞肉机里,连同我的八年爱意一起,被碾得血肉模糊。

那是八年前,我一步一叩首,替他求来的护身符。

当时他说,他会带在身上永远不摘下。

车祸发生时,我摸着那个平安符抱紧沈寂,骗他说有神明保佑,他一定能重新站起来。

而此刻,沈寂正握着林佳佳的手,声音虔诚而温柔。

“别怕,佳佳。当年我出车祸,已经清清楚楚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,最后还是安然无恙地站了起来。小婉说,都靠这个保佑了我。现在,我把这份好运气分享给你。”

他笑着把平安符塞进林佳佳手里,一只手轻柔覆上她的小腹,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
“而且,你去年从山上摔下来,医生都断言你再也没有办法生育,这不也奇迹般地有了我们的孩子吗?老天一直在眷顾我们,所以你和孩子,一定不会有事的。开心点,嗯?”

门外,我听完这番话,只觉得荒诞至极。

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神明庇护,他们也并非上天眷顾的幸运儿。

从始至终,拿命去救他们、用骨血去填平他们因果的人,只有我宁婉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半掩的病房门被护士推开,他们看到了我。

沈寂脸色瞬间大变,像是被烫到一般,慌忙松开了林佳佳的手。

林佳佳也慌了神,“小、小婉,你来了?对不起啊,刚才车祸突然,沈寂也是看我不舒服才先救我出来的,他本来马上就要回去找你的......”

我没有理会她的辩解,也没有看沈寂那张写满心虚的脸。

只是转动轮椅,缓缓停在林佳佳的病床前,轻声问了句。

“你没事吧?”

林佳佳愣了一下,连忙勉强挤出一个虚弱的笑,摇了摇头,“我没事,小婉,你别担心......”

我点了点头,目光缓缓下移,最终定格在她被被子掩盖的小腹上。

“那你肚子里,沈寂的孩子呢?也没事吗?”